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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飄蕩在海上,皎潔的月色不知道什麽時候衝出了烏雲的遮掩,揮灑在整片大海之上,把一切都照射的波光粼粼丶清晰可見。
船上,年輕人四仰八叉的躺著,打著呼,睡著的他,手裡依然拿著一壺酒。
稍遠處,漸起波瀾。
“嘩啦!”
漆黑色的石頭浮出水面,長嘴張開,明黃色的瞳孔盯著小船,其內閃爍著靈動思考的神色,周遭的水域則浮現密密麻麻的魚唇。
它們顏色各異,形狀各異,來自不同的水類丶魚科。
全都圍繞著那隻鼉龍,不停的咕隆出水泡。
“老爺,為什麽不吃了這小鯉魚呀?”
“是啊是啊,他那麽香,我口水都流出來了,呲溜。”
“我也聞到了,太香了,我好想吃啊。”
“比姥爺還要香哩。”
“那豈不是天上的人了?”
“閉嘴,死魚崽子,這世界上只有老爺是天上人。”
“你才是死魚崽子!”
“你是!”
“……”
一群魚嘰嘰喳喳,吵鬧個不停。
終於一條明顯比其它魚類大很多的海蛇一尾巴甩開其它魚類,在周遭水域蕩出真空區,殷切的遊動到鼉龍身旁,說道:“老爺,我能吃這隻小鯉魚嗎?我就吃一個口,他實在是太香了,呲溜。”
“嘶!”
鼉龍橘黃色的瞳孔明亮得像是一千瓦的大燈般,猛地盯住了海蛇,海蛇整個身軀都籠罩在那大燈內,原本還因為聞到香甜可口血食激動難耐的身軀,立馬變得僵直,
它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一下子冷靜了下來,翻過身子肚皮朝上,表示臣服。
“老爺,他是您的,我不吃,我不吃。”
“哼!”
一縷縷紅色逐漸渲染橘黃色的瞳孔,鼉龍眨了一下眸子,意味莫名的看著小船,
“世人皆知,龍生九子,子子不同。”
“有龍子佔盡了先天之機緣,一出生便能化龍,遨遊九天之上!有龍子鎮妖驅邪萬載,積二十四明珠功德,方才能一博化龍機緣。”
“想不到,在我萬歲朝龍在即,化龍之機近在眼前的時候,卻又遇到這樣的機緣。”
紅色的血絲幾乎積滿整個瞳孔,鼉神微微回神,壓下晃動的心神,猩紅稍稍消散後,感慨道:“這也許就是天命吧!”
那聲感慨,似乎在感慨命運不公,讓其白白蹉跎歲月。
“老爺老爺什麽叫天命啊?”
“笨啊,就是上天命定的人啊,你這隻死魚崽子。”
“你才是死魚崽子!”
“你才是!”
“……”
嘩啦一下,海蛇翻了一個身子,周圍嘰嘰喳喳的魚群瞬間懂事的散開一段距離,不想再次被打翻在水面上漂浮。
“老爺,這小鯉魚的機緣是什麽?”
海蛇仰頭望著鼉龍,小心翼翼的問道,“難道他也是龍子?”
“你想奪他機緣?”
冰冷的眼睛盯著海蛇,好似一下子就看破了它的內心,海蛇渾身冰冷,再次翻身肚皮朝上,鼉龍厚重的鼻息將海蛇吹到十米開外,
“他不是龍子,但勝似龍子。”
“這小鯉魚身上雖無絲毫龍的血脈,但卻沾染著非常重的龍氣,已經堪比偽龍,若奪其氣機,我化龍飛升定然不再出任何意外。”
“我也不會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血色瞬間爬滿整個瞳孔,
猩紅的眸子盯著海蛇,鼉龍冰冷道:“你可懂得?” “小的明白。”
海蛇瑟瑟發抖,連忙道,“我絕不會讓小鯉魚出現任何意外!”
“哼!你老實看守禁山,待我飛升化龍,必回你機緣!但若要搞風搞雨,莫怪我不念昔年舊情,拿你做我飛升功德!”
“不會,不會,他是老爺的,我絕對不會動。”
海蛇連連翻身,蛇頭搖曳而起,諂媚道:“只要老爺您飛升後還記得我就好了。”
鼉龍眸色微動,淡然道:“你我有千年之交,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
“多謝老爺!”
海蛇連連道謝。
這裡這麽多魚類,就數它跟鼉龍認識最長久,交情最深厚。
“老爺,您剛說他不是龍子,那為何會有如此濃厚的龍氣沾染在身上?”
海蛇打量著船上的陸宇,眼裡沒有覬覦之色,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鼉龍同樣看著,眼底閃過一絲感慨,
“這是他的機緣所在,如今的天地不同,除卻龍子,其它萬物生靈都已經不具備化龍之機,但天生萬物,皆有一線生機,為天地所鍾者,莫說化龍,就是……”
說到這,鼉龍輕哼了一聲,再次為自己蹉跎歲月感到不甘。
“難道他是天地所鍾愛的人?”海蛇驚疑不定,但轉瞬又清空了這種想法,真正的天地鍾愛之人,它就算沒見過,但也是聽過無數次的。
那種人,往往都是走路撿法寶,升級像喝水,出門有衛道的人。
怎麽可能落到鼉龍這老東西手裡。
“別想了,他不是,但他肯定認識那人,關系還非常的親密,不然龍氣不會沾然如此深厚,若無外力牽引,憑借龍氣他這一生注定順遂如意,喜樂康寧。”
鼉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豔羨。
在他的記憶裡面,天地所鍾大氣運之人,雖然萬事順遂,升級如吃飯喝水,怪魔鬼怪不沾身,但同樣的,上天給你的也會另外一種方式償還回去。
若遇大劫,這類人往往第一個應劫,無論願意與否。
所以這類人,往往不會有多少人羨慕。
真正值得羨慕的,都是像小鯉魚這樣的氣運身邊人,他們什麽都不需要做,就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哪怕原先只是普普通通的廢材,但卻能憑借和大氣運之人的深厚關系,走到原本不屬於自己的高度。
這種人,才是值得羨慕的,真就躺著贏。
“可惜的是,氣機牽引之下,讓這樣的人落到了我的手裡。”
“這機緣太大,小鯉魚你本就把握不住。”
“也罷, 天與不取難辭其咎!”
鼉龍心裡輕聲感慨,眼底閃過一絲猶豫,但隨即堅定起來,龐大的身軀逐漸沉入海裡,連水花都沒有濺起絲毫,同時傳聲道:
“賴皮蛇,三日之後,帶他觀禮!這期間……他便是我鼉神親孫!見其如見我!”
“是,老爺!”
海蛇神情一震,忙說道。
老爺決定的事情,便不會再有任何更改。
蛇頭扭轉看向小船,豎瞳內閃爍著不易察覺的猶豫,隨即撲通一聲鑽入水中,朝著鼉神教祭壇的方向遊去。
一陣清冷的海風拂過,水面除卻一艘飄蕩的小船外,還有著一塊黑色巨石堪堪冒出水面,周邊漂浮著無盡的魚類白骨貼合在巨石身軀。
一隻手忽然扒著船身邊沿,青年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大爺你這酒,就真他媽有勁!”
“哦不,我現在該叫爺爺了對吧,不對,不對,改口費都沒有給呢……”
……
……
左二街,33戶。
吱呀的推門聲響起,空中泛著肉眼可見的細小塵埃,屋子上方積攢著千絲萬縷的蛛網。
黑暗中,幾個微小的紅光出現在屋內。
唐易按下房間燈的開關,房間明亮透徹,顯然是用的是上好的燈泡。
他退後一步半個身子錯位到屋外,抬頭看著頭頂,樓梯拐角,走廊左側的幾個攝像頭,表情凝固:
“不到是二十平的地方,給我搞出了20個攝像頭!”
“你他媽!”
“鼉神教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