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書又回到了購買紫竹簫的民樂店,正跟老板商量借用一下店裡的古琴,現場錄首曲子做配樂。
民樂店老板名叫許飛,資深民樂發燒友。約莫四十歲出頭,濃眉大眼,絡腮胡,一身棉麻面料的民族風短褂長褲。
平時許飛就是個以樂會友的豪爽性子,聽後倒是沒有拒絕,也沒問配樂是作何用,而是指指店內擺放的一把展示用的樣琴,讓他試試看,先聽聽演奏水平怎麽樣。
雲書也絲毫不怯,先從一旁案幾上的紙巾盒抽出兩張濕紙巾淨手,再緩緩坐下,屏息凝神醞釀情緒。
許飛一看就知道這是個真正愛琴懂琴之人,可年紀又著實太輕了一些,不知練了多久,琴藝又如何。
沒等多久,琴聲揚起……
只見雲書神態從容而專注,技法嫻熟自如,儼然是大家氣度。
這時,許飛也聽出了曲目,是一首古琴曲,名《梅花三弄》,又名《梅花引》。是一首借物抒懷的琴曲,“三弄”是指同一段曲調反覆演奏三次,這種反覆的處理旨在意喻梅花寒風中迎雪綻放、不曲不屈的氣概,也借以頌揚性情高潔之人。
此刻見雲書演奏起來,曲與人似融為一體,又顯相得益彰。這是雲書在另一個時空時聽到和所學的第一首琴曲,心中有所觸,更是投入。
一曲奏罷,許飛仍覺意猶未盡,心生歡喜,當即叫過店員來前照看,便引雲書上了閣樓。
閣樓上是一間做了隔音的練習室,有簡單的錄音設備,還有許飛平常做直播或錄播的設備。許飛讓雲書先坐著,自己則去搬來一把自己珍藏的古琴,乃名家之作,音色更妙。
許飛詢問想錄什麽配樂,雲書拿出手機播放事先準備好的音樂,是趙老為電影《大話西遊》所配插曲《蘆葦蕩》,紫霞仙子出場時的背景音樂。
作為資深民樂愛好者和八零後,許飛對這首曲子自然不陌生,甚至曾經也想在直播時演奏,只是苦於沒人配合,所以一下也起了興趣。
曲子並不算長,先是簫聲漸起,然後琴聲接入。所以雲書先用紫竹簫獨奏,再用古琴彈練伴奏,許飛也沒閑著,全程在旁幫忙收音。
混音後回放試聽了幾遍,總是差點感覺,原曲是有一段弦樂切入的,把整曲氛圍烘托至高潮段落,可現在要去整弦樂那陣仗就搞大了。
想了想,雲書問道:“許哥,你會拉二胡不?”
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問問看,沒想到許飛也聽出了不足,聽雲書這麽一問,立即明白了雲書的意圖,立馬點頭,噔噔噔跑下樓取了一把二胡上來。
然後許飛調整好設備,操起二胡加入,又開始重新錄製。最後出來的感覺果真不一樣,二胡雖沒有弦樂的氣勢恢宏,但更顯哀婉和蒼茫,意境也不一樣了。
兩人頓時相視得意一笑,接下來就是用音頻編輯軟件做最後調整。雲書提意見,許飛操作。雲書先是把琴聲漸入的時間延長,以便奏簫時有個緩衝準備的時間,許飛則把二胡的音色略做了修飾,加強了混響,使二胡伴奏的感覺更加遼闊悠揚。
二人滿意後儲存了兩個版本,一個無簫聲的伴奏版,一個完整版,雲書都拷貝進手機裡。
看了看時間還早,又應許飛所邀,兩人換上許飛做直播時穿的漢服,錄了個視頻版,許飛撫琴,雲書奏簫,兩人已然默契。許飛也征得了雲書的同意,後期剪輯完,並插入二胡伴奏音頻後發到網上。
許飛很享受這次合作,自然沒有收費一說,兩人又交流了一會心得,互留了聯系方式,雲書就起身告辭前往下一處。
傍晚時分,雲書回到酒店,薑語彤已經在酒店大堂等著,因為雲書提前跟她發了消息,說明早便打算啟程回家,今晚約她吃飯,是答謝也是道別。
吃飯的地方選在湖邊一處古香古色的酒樓,包間臨湖,有一小露台可以觀景。
用餐時薑語彤還興致勃勃的給雲書講今天同事們看到那些作品後的反應,可臨近尾聲卻顯得有些悶悶不樂起來,雲書心裡何嘗不是,但又必須得先回去一趟,不然總感覺不踏實。
兩人放下碗筷後一起走上露台,都靜靜望著湖面想著小心事,都默契的沒有打破此刻相處的寧靜。
許久,雲書緩緩開口:“無以為謝,就為你奏一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