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語彤轉過身,看著雲書的背影走進包間,默默沒有出聲。
只見雲書從隨身的背包裡拿出一個藍牙音箱,抽出放在包側的紫竹簫,又回身走回來,將音箱擱在露台的藤桌上打開,又拿出手機按下播放鍵。
然後轉身面朝遼闊湖面,雙手輕扶簫身慢慢放到唇邊,簫聲漸起,琴聲又入……
簫聲如訴道別離,琴聲徐徐隱相隨,二胡聲起話淒美;
似纏綿悱惻,又道不盡相思,訴不盡難舍;
徒留一抹遺憾,又似留下一絲希冀……
曲終,望著雲書在暮色襯托下有些蕭瑟寂寥的側影,一人一簫,明明離那麽近,卻又似看不清,抓不到。
薑語彤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心疼,有種想上前擁住這個男孩的衝動,卻又因矜持而羞惱自己。
就這樣咬著嘴唇,默默望著雲書,不遠,不近。
雲書轉過頭,對薑語彤一笑。
柔聲道:“我們倆相識於蘆葦蕩,我就以這曲《蘆葦蕩》送你,本是紫霞仙子的出場樂,我覺得配你也很合適,你是晚霞,紅紅的!”
薑語彤紅了臉,紅了眼。
兩人回酒店的路上又開始默不作聲,薑語彤微嘟著嘴,心裡惱恨這個呆子為什麽著急回家,明明平時總不正經,臨別時卻偏要煽情一下,當真可惡!
又想到他的用心,肯定偷偷準備了很久,猶豫著要不要給他一個笑臉……
雲書心裡亦不舍,又不能明說自己的身世處境,這回家也是為重新回歸探明虛實,家裡老媽也在催促了,自己心裡還忐忑著。
叮~電梯到達樓層的聲音響起,薑語彤隻匆匆留下一句“明早我送你!”,根本不等雲書開口,就急忙走出電梯奔向自己的房間。
刷卡,開門,嘭~
進到房間就立即關了門,背抵在門上,雙手捧著發燙的臉,感覺有小鹿要撞開心門。心裡默念:不可能,不可能……我們才認識了幾天,而且……我還大他那麽多,不行…他就是個臭弟弟,不可能……啊……
雲書此刻在自己房間攤開自己裝裱好的畫軸,修長的手指輕撫畫面,臉上帶著笑意,心裡倒是不急,反正以後在一個城市生活,身份解決妥了才有來日方長,他這十幾年來除了學習,最擅長的就是等待。
老天爺既然把我送到了你面前,你休想再逃!
又是一夜無夢,起床,洗漱,練拳,再洗。換好衣服,換下的衣服單獨裝袋,收拾好行李,除了背包又多了個箱子,創作時購買的用具都有紀念意義,必須打包帶走。
敲門聲響,雲書開門便見薑語彤立在門口,頂著黑眼圈。
雲書笑逗:“這煙熏妝畫的,你不會是舍不得我,昨晚沒睡著吧!”
薑語彤嘟嘴:“美的你!我昨晚改方案改的……”
雲書的車票發車早,早餐來不及吃了,倆人直接出發去車站。
不多久到了車站,停好車,薑語彤從後座拿出一個精美的手提袋,看品牌應該是手表。遞向雲書道:“這次你幫了我大忙,看你身上也沒有什麽飾物,就給你買了塊手表,希望你喜歡!”
讓雲書客套是不可能的,誰讓是薑姑娘送的呢,臉不紅心不跳的欣然收下。
笑道:“承蒙薑姑娘救於危難,又借錢贈物,小生無以為報,怕隻得以身相許了!”
薑語彤小臉一紅,嘟囔道:“沒個正經,誰稀罕你這個小屁孩!”
雲書哈哈一笑並沒在意,拿出一個絹布裝裱的長形硬紙盒遞給薑語彤。
“恰好我也準備了禮物送給你,算不算心有靈犀?”
薑語彤心裡暗啐“誰跟你心有靈犀”,手上還是歡快接過,還皺鼻微哼一聲。
互道珍重後,雲書走向檢票口,臨過安檢時又定身回頭,揮了揮手,道一聲:“江湖路遠,江城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