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觀棋目光跟隨那女生的視線。
一個灰白的眼球在體育館右側的窗口上憑空而立,空洞的窺視著在場的眾人,顯得妖異邪性。
突然,靠近窗口的幾名學生緊緊捂住自己的眼睛,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身體便逐漸沒了生息。
徐觀棋感覺自己的喉嚨被扼製住了,一時間竟發不出任何聲音。
難言的恐懼充斥著他的身體。
似乎是,厲鬼,降臨了。
一股濃鬱的灰霧從窗口蔓延而入,迅速鋪滿整個場館。
堅實的牆壁隨著灰霧的入侵緩緩消融,椅子上鮮紅的膠漆逐漸暗淡,脫落,幾秒之間,膠製的椅子化為灰塵,一股腐朽,經久失修的味道逐漸擴散。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剛剛嘲笑的學生如哽在喉。
“什麽鬼東西?”
“難道真的有鬼?”
慌亂在傳播,井然有序的學生亂作一團,誰也不清楚下一個死的是誰。
剛剛窗外的眼球給這群不諳世事的學生極大的衝擊。
一時間,風聲鶴棣。
徐觀棋後邊剛剛囂張的男生現在只有滿腔的恐懼,一股腥臭的熱流衝順著他的褲腳流落。
“快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騷亂出現在場館之內。
驚恐狀態下的學生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他們連滾帶爬的往左側的大門跑去,妄想逃過一劫。
可怕的是,千余人邁入濃霧之中,本巨大的聲響卻逐漸安靜。
“這難道就是鬼域?”徐觀棋內心在恐懼著,擁有鬼域的鬼,沒有一個是低於危險級別的。
他拚命的喘息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在靈異事件中,慌亂是最容易死亡的。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亂跑。”
察覺到身旁幾人妄想離開的動作徐觀棋神色凝重的開口道。
“徐觀棋,你正常了?”杜秉才有些驚異。
“你說什麽?”他沒有很是聽清杜秉才說的話。
“徐觀棋,你知道這是什麽回事嗎?”楊心怡帶著哭腔,求助的看向徐觀棋,在剛剛迷霧覆蓋的一瞬間,她看到有人死掉了。
未知的遭遇,讓這位女漢子喪失了理智。
“一隻鬼,進入了這裡。”徐觀棋撇了一眼,開口解釋道。
短短的話語,卻讓他們渾身冰涼。
“徐觀棋,你不要嚇我。”周曉佳跨過沒有任何阻礙的階梯,來到他的後邊,扯著他的衣角,警惕的看著周圍。
“你能帶我們離開嗎?”楊心怡希冀的看向他,知道這麽多的人一定有把握存活下去吧?
徐觀棋並沒有繼續說話,厲鬼面前,人人平等,他也沒有把握存活下去。
……
“全體同學撤離體育館,往學校外面跑去。”尹業安嘶啞的聲音透露著凝重,從體育館的某個地方傳出。
他迅速撥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個好聽的女人聲音:“尹業安,什麽事?”
“我在大林市第一中學,這裡出現了一隻擁有鬼域的鬼。”尹業安的聲音壓抑著恐懼,透露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從來沒有對付過擁有鬼域的鬼。
“報告已經收錄,危險級別的鬼不是你能抵擋的,請你馬上離開,如果你死於厲鬼複蘇,那麽危險等級將會進一步提升。”
雖然負責人有著解決靈異事件的職責,但如果差距太大,總部還是以馭鬼者的性命為重。
“來不及了,
我已經在這隻鬼的鬼域之中了,況且我的靈異應該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尹業安拒絕了這個提議,並不是他不想跑,而是跑不掉了。 “總部會聯系其他市的負責人,讓他們盡快趕過去。”
電話掛斷,尹業安解開束縛在手上的黑色手套,兩隻枯老,蠟黃的手暴露在空氣之中。
他需要在這場靈異中,支撐一段時間,為此,他需要厲鬼的力量。
“噔噔~噔噔”
沉重的腳步聲在這個嘈雜的場館逐漸清晰。
濃鬱的灰霧,遮擋了光亮。
在灰霧的籠罩之下,視野不停的收縮。
隨著腳步聲的靠近,現場的騷亂漸漸平息下來。
在這個濃鬱的灰霧,還在座位上的學生屏著呼吸試圖辨認出來人的身份。
一個中年男子徒然從迷霧中機械的走出。
“賀老師?這是怎麽回事?”剛剛還縮作一團的小胖子此時的臉上爬滿了希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失聲大叫著。
慌亂之下,他居然想要往賀一平那邊跑去。
徐觀棋一把拉住了杜秉才後頸的衣服,幸好衣服質量過關,不然他可不能保證這個胖子會不會直接撲倒在地。
徐觀棋的面容陰沉的都快要滴出水一般,目光緊緊鎖在賀一平身上,對著杜胖子沉聲道:“你再好好看看。”
杜秉才咽了咽唾液,壓製著內心的恐懼,視力有些弱的他拚命的眯著眼睛,試圖去看清什麽。
隨著賀一平的靠近,他癱倒在地上,他終於看清了。
灰褐色的屍斑遍布賀一平的臉龐,黑色的眼白,沒有眼珠的留存。
隨著賀一平的靠近,一股濃鬱的腐敗臭味,充斥在徐觀棋的鼻腔。
周曉佳帶著哭腔的音調從徐觀棋的身後響起:“徐觀棋,我們該怎麽辦?”
就連黑帶九段的楊心怡此刻也在他的身側,垂下了高傲的頭顱,身軀顫抖著。
十米,九米,八米,七米……
賀一平的身形越來越近。
但他並沒有特別害怕,一個被厲鬼操縱的奴隸而已。
雖然面容詭異,但僅僅是力量,身軀異於常人,並沒有特殊的殺人規律。
況且,以徐觀棋的速度,不客氣的說,可以甩賀一平幾條街。
現在讓他擔憂的是,他對迷霧之中的情況一無所知,跑進迷霧,是最不可取的可行之法。
體育館不大,但是鬼域不小,被納入厲鬼的鬼域之中,此刻的地形肯定是受到了影響,說句不好聽的話,他可能一跑進去,就在鬼奴堆裡了。
十米的可視度,還是太差了。
盡管如此,徐觀棋還是打算帶他們闖入未知的迷霧裡面。
至少那樣,他們可能還擁有一線生機,如果被眼前這個男人抓到了,必死無疑。
對於厲鬼來說,他們比螞蟻差不了多少。
“準備一下,跑吧。”
低沉的聲音沒有慌亂。
此時的徐觀棋已經完全冷靜下來,本就愛好解密的他,以往也立有代價,只不過這一次是以生命為賭注。
就在他們準備逃掉眼前的危機之時,一隻暗紫色屍斑遍布,枯木般的手從賀一平的身後探出,狠狠的按在賀一平的頭上。
鬼奴的身軀在徐觀棋等人的目光中驚悚的消融不見。
“你們怎麽還在這裡?趕緊離開!這裡不安全。”一個身影,從迷霧之中走出,尹業安有些惱火,現在的年輕人,怎麽就不聽勸呢。
徐觀棋眸子警惕的看著尹業安,雖然身為一市的負責人,有著解決大林市發生靈異事件的職責,但他並不清楚這位被厲鬼折磨了許久的馭鬼者是否還存在著人性。
馭鬼者往往比厲鬼還要危險。
徐觀棋冷靜的說道:“在鬼域之中,誰也辨別不了方向,怎麽就能判定離開就一定能活?”
聽到這句話的尹業安對徐觀棋有些讚許,不得不說,這個年輕人的想法是正確的,而且在靈異事件之中還能保持這麽冷靜,有解決靈異事件的潛力。
在靈異事件裡,像沒頭蒼蠅那樣亂跑,是最愚蠢的行為。
“你知道鬼域?”尹業安有些詫異。
“尹警官,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現在的問題是你能對付這個厲鬼嗎?”雖然可能性渺小,但徐觀棋還是抱著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令人失望的是,尹業安搖了搖頭,面色凝重:“我還沒有遇到危險等級這麽高的厲鬼。”
徐觀棋的心漸漸沉入谷底,果然,還是得自救。
呆在原地的決策,是他覺得現在最理智的做法。
只要尹業安沒死,他就不會有事。
但世上沒有雙全法,如果尹業安死於厲鬼複蘇,他將會面臨兩隻不同殺人規律的厲鬼。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幫助尹業安解決這場靈異事件。
而唯一能夠解決靈異事件的方法在徐觀棋的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洞察鬼的殺人規律。
只要知道厲鬼的殺人規律,那麽厲鬼就有被關押的可能。
再不濟,他們也可以憑借這個活下去。
那麽這隻鬼的殺人規律是什麽?
徐觀棋的腦海中播放著從眼球降臨的那一刻到靠近鬼的同學死亡,一幀一幀的抽絲剝繭。
不可直視?
不對,他也看到了鬼,不止他,就連他旁邊的人也看到了,但都還活著。
眨眼?
也不對,在這段時間裡,他可特意的去維持不眨眼的狀態。
在徐觀棋思索之際,灰色的濃霧似乎更深邃了。
“徐觀棋,周圍的霧更濃了。”楊心怡顫顫巍巍,龜縮在徐觀棋的後面。
不知不覺中,徐觀棋已經是這四人中的主心骨了。
徐觀棋看著逐漸降低的視線,指尖捏的發白。
再不想出辦法來,恐怕今天他也會變成沒有自己思維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
在灰霧之中,出現一個人的輪廓。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從迷霧身處走出,黑色的瞳孔中有著兩隻發白的眼球。
“尹警官,這隻應該是源頭鬼!”徐觀棋驚呼了一聲。
他之所以敢這樣判定,是因為剛剛的賀一平的眼眶並沒有類似的眼珠。
不用徐觀棋的提醒,尹業安也知道眼前這個不是鬼奴。
因為他體內的厲鬼對他的侵蝕突然拔高了一截。
鬼手的靈異在對抗著鬼眼的靈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