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孤兒院,不在大林市的市區之內。
追尋著日記中的地址,徐觀棋來到一個隸屬於大林市的小鎮。
這個小鎮是在大林市的邊緣地帶,但通往小鎮的大道上已經被密閉的樹林掩蓋了起來,似乎已經許多年沒有人從這裡路過。
徐觀棋的身影出現在小鎮的外面,他感受到一種詭異的不協調感。
鎮子的外面再往外十米,是一片樹林,葉子泛著青綠色,並沒有枯黃的跡象,林子內部不時傳出動物的鳴叫聲。
而鎮子周圍的十米之內卻是一片荒蕪的土地,寸草不生,沒有一絲生機留存。
徐觀棋一下就看到了在這個邊界中有幾道鮮紅色的血跡,像是從林內跑出來的動物流下的。
但屍體已經消融了。
就好像是小鎮的周圍不允許任何生物在這裡生存。
這可能是這個小鎮的詛咒。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狀態,並沒有被靈異影響。
亦或是,他已經受到了詛咒的侵蝕,但他的鬼眼看不到更深層次的靈異干擾。
一股濃鬱的霧往森林裡蔓延,很快徐觀棋的手上多了一隻兔子。
他沒有任何猶豫,把兔子丟在了地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暗棕色的土地一瞬之間變成了血紅色,像水那樣流動了起來。
在兔子的底下出現了一個漩渦,隨著兔子被吸進去之後,詭異的土地恢復了平靜。
只有地上的一攤血跡,證明剛剛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
徐觀棋伸腳跺了跺,土地有些硬實,沒能踩出一個痕跡。
剛剛的靈異似乎繞開了他,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
難怪這個小鎮被風沙掩蓋,沒有一點人煙的跡象。
他已經用鬼眼看過,這個小鎮四周被高高的城牆包圍著,只有眼下這一個門口可供出行。
城牆下掉落了許多石塊,霧灰色的牆上,有很多寬大的裂縫雕刻著。
城門是灰色的,並且只剩下一扇,另一扇卻不知所蹤。
剩下的一扇門,已經是腐朽的,上面的門栓已經脫落,半斜在大門處,門的有著許多的破洞。
在門的底下,有著一攤暗黑色的痕跡,不是墨跡,更像是乾涸的血跡。
門邊,約莫兩人高的地方,掛著兩盞油燈,油燈的內部有半瓶黑色的物體。
透過打開的城門,往小鎮內部看去,是一條有些寬闊的道路,大約能夠容納一輛卡車通行。
放在過去,這已經是一個繁華的小鎮了,不可能會隨著歷史的前進,被掩埋在長河之下,成為現在的這副模樣。
與城外暗棕色不同,這條老舊的道路是用青磚鋪設著,盡管許多地方已經變得坑坑窪窪。
這裡似乎許久沒有下過雨了,道路的表面已經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沙塵,沒有人走過的腳步留存。
街邊有幾輛鏽跡斑斑的黃包車,車的後座已經是鐵皮的框架。
路邊的房屋錯落有序,這裡的房屋是有些低矮的,最高的樓也僅僅只有兩層高度,許多的樓棟已經破敗不堪,甚至磚瓦已經坍塌,只剩下一片牆壁在堅守著。
那個孤兒院,真的會在這裡?
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生活的孤兒院會在這裡。
從那個日記上來看,他應該是今年才離開這個地方的,但這個小鎮的這般變化,至少是用了幾十年。
並且往街道的更深出看去,
部分地方呈現出詭異的黑白色,並沒有被充盈的色彩籠罩著。 這裡的建設給人有一種中西交雜的感覺,這應該不是近代的小鎮,倒像是民國時期的產物。
徐觀棋搜尋著這個國家的歷史記憶,他一直收集著從民國到現在能在網上存在下來的痕跡。
他知道如今恐怖的不是靈異事件的爆發,而是那些活的越久的老一輩馭鬼者。
因為城牆的拆除計劃,在民國時期已經開始了執行,所以能留下的城市早就沒有了城牆的阻礙,如今的其他小鎮早已是四通八達的開闊道路。
徐觀棋的臉色有些凝重,這應該是摻雜著靈異得小鎮。
哪怕鬼眼沒有看出什麽東西來,他也猜測出來這個地方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打開的大門對他而言充滿了難以言表得誘惑力。
他對這座小鎮有一種強烈進入的渴望,像是一種本能,並不是他所駕馭的靈異的問題。
徐觀棋並不清楚自己的來歷,但他知道自己所駕馭的靈異,他複製的厲鬼,是沒有自己的意識的,或者說他的意識就是厲鬼的意識。
這種靈異的吸引,是意識層面的,似乎他本就該屬於這個地方,或者說這個地方本來就是屬於他的。
那麽問題可能是個出在人的身上,如果有人到來,這裡的靈異就會複蘇,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踏入這個小鎮。
但他不可能現在去找一個活人來試驗一下這個地方的靈異。
因為這裡不會允許活人的進入。
這裡的一切,更像是因為他的到來而激活的,他與別人不同的是,他是從這個小鎮走出去的人。
我可能有問題,哦,不是,原來的徐觀棋可能有問題。
他想了在鬼眼出現那一刻,他告誡幾人的話。
那時候那個還活著的小胖子好像說了一句話。
似乎是……
“你正常了?”徐觀棋喃喃自語。
難道原來的他是不正常的嗎?
這麽說來,那個院長奶奶,確實有問題。
他不知道那個院長幾歲了,但自身應該是擁有靈異力量的,可能也是民國時期的人。
而且,最初寫日記的要求,好像就是那個院長要求的。
莫名的猜測湧出,但他已經沒有證實的欲望。
徐觀棋的心裡已經升起了退縮之意,他現在沒有跟這個似乎從民國遺留下來,並且留存到至今的靈異衝突的想法。
那個時代活下來的馭鬼者,沒有一個是好惹的,每個人都走出了自己的道路,鎮壓了一個時代的靈異事件。
況且這裡並不會有人踏足,所以完全沒有必要去涉險,去解決這個靈異事件,因為這個小鎮處處透露著詭異。
徐觀棋準備離開了,他不想呆在這個地方,盡管裡面可能有些關於他自身的答案。
但這個的地方,比尋常的靈異事件要詭異的多。
徐觀棋知道,厲鬼是遵循一定的規律行動的,但某些馭鬼者留下的後手,可不會遵守這些,他們往往會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此時本還有些亮堂的天色卻漸漸暗了下來。
這不正常的光線讓徐觀棋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這不是正常的天黑速度。
他拿出了手機,查看了一下時間。
下午五點半。
他的手機一直被他的靈異覆蓋著,所以這個時間應該值得相信的。
況且,現在是三月份,天不會黑的這麽快。
那麽這個突然降臨的黑夜就有問題了。
但徐觀棋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在他的鬼眼裡,這似乎只是稀疏平常的一次降臨的夜晚而已。
黑暗侵蝕的速度加劇了。
本來還能在黑暗中保持之身的徐觀棋,現在似乎已經跟這個夜色融為了一體。
一股濃鬱的霧籠罩了他,徐觀棋釋放了鬼域,把自己隔絕開來。
他並沒有選擇馬上離開,而是繼續觀察著這裡的變化。
侵蝕的黑暗緩緩的消散,橘黃色的陽光灑落了下來。
這個小鎮恢復剛剛破敗的景象。
徐觀棋思索了一下,從鬼域之中走出。
熟悉的吸引力又出現了。
這個小鎮,可能真的是因為他的到了而出的問題。
他並沒有再次進入鬼域裡面,靜靜在原地等待著黑暗的降臨。
擁有餓死鬼靈異的他,在複蘇的初期,能夠留下他的東西很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