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家政公司?
開什麽玩笑!
這是陳二狗進入內門後的第一反應!
那是一個諾大的四合院,裡面勾欄亭閣十分壯觀,穿著家政服的工作人員人來人往,行色匆匆。
中間的院子裡,一個地中海的老頭正拿著一把長劍繞著石桌擱哪兒轉圈舞著,可能是因為年齡過大的緣故,慢吞吞的好似懶驢拉磨。
“師父!”
陳瑩在看到老頭後就吊兒郎當的晃到其身邊,活脫脫一個小太妹的姿態。
老頭聽到呼喚後,低低的“哼!”了一聲,未作理睬,繼續這驢拉磨的表演。
陳瑩很是無語,回過頭招呼著陳二狗坐在院子石凳上等候,自己則敲著二郎腿一副天王老子的臭臉。
十分鍾後,
“師父!你這不行啊,第七層一劍要揮半個小時,你看你才十分鍾劍尖就開始發抖了。”
老人依然未作理睬,繼續慢吞吞的揮著劍。
又是十分鍾後,
“師父,這次就更不行了,別以為我沒有看見啊,你這倆腿都開始打顫了,是不是年齡大了腰不好,徒弟上次給你帶的天山黑枸杞你喝了沒?不行你就直接當飯吃!徒弟我大小是個富婆,量管夠!”
老頭的情緒開始變得陰鬱,一張臉黑了個徹底,已在隱隱發作的邊緣。
又過了十分鍾,
這次陳瑩沒有跟老頭講話,而是轉頭對著陳二狗挑眉問道,
“喂,二狗,你說這一個人平時也不見練功,來個新人就裝模做樣,也不看自己七老八十了身子骨有多弱!一晚上無數次的起夜,男人的面子就那麽重要麽?”
聽到此,陳二狗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滿腦子奔騰著羊駝駝的畫面,訕笑著不敢接話。
這是什麽致命的問題!幹嘛要問我!瘋了吧!師父的師父,那老頭不就是我師爺?天老爺的!這讓我怎麽回答!
“怎麽又裝悶瓜?徒弟守則第一百三十四條!現在就給我背,背不出來,今天為師卸了你的腿!”
“...徒弟守則第一百三十四條,師父是天,師父是地,師傅是人世間最粗壯的一股清氣,以慈愛感化萬物。故身為徒弟者,必有問必答,絕不可遲疑思考,慢一秒回答問題,既是對師父之大不敬,當以樹枝沾鹽吊起來打...”
聽到如此流暢的背誦,陳瑩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徒弟收的可太值了,第一天就記住了千規徒弟守則。
於是她滿臉春風的看向黑臉老頭,仿若炫耀似的眨了下眼睛,回身抄起院內樹蔭下的扔著的包漿藤條回身笑眯眯的看著二狗,
“真不錯啊徒弟!不像某個臭老頭,收了十個弟子,現在只能靠小師妹養老送終~,不知道女兒都是要嫁人的麽?呸!那麽~我親愛的徒弟喲~準備好接受為師的鞭策了麽?”
陳二狗長歎一口氣,乖乖的撅起腚,沒有任何反抗!
只要是這個神似小白的女人提出的問題,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接受。
“真棒!我徒弟就是乖!接我一招秋風掃落葉!呀!!!!”
好徒弟呀!什麽事都不多過問,讓幹嘛就幹嘛!
此時陳瑩內心怎一個鮮花盛開!她決定了,掄的時候一定要聲勢浩大,但落在身體上要輕如棉花!
這麽棒的徒弟,做師父的怎麽可能忍心真打?
於是藤條被高高揚起,帶著浩蕩的聲威,在空氣中發出嗤嗤的空爆,
然後猶如清風拂面一般溫柔撫摸在了陳二狗的身上。 “...額...”陳二狗感受到這綿薄的力道,無語的轉頭看向陳瑩。
在被對方嚴厲的眼神警示下,立馬抱著屁股開始了慘呼,
“哎~~喲~~嘛~~耶~~可疼可疼啦~~我要疼死啦~~~啊~啊~啊~”。
好演技!陳瑩眼睛閃耀著名為欣賞的光,於是再次裝模做樣的高高揚起藤條,“呀!看我這一招,蛟龍出水!嘿呀!”
這時,只聽啪的一聲,一個遍布老年斑的粗糙大手一把攥住了陳瑩抬著得的手腕,“夠了!”
隨後只見師爺老頭輕輕的向後一拋,陳瑩就吱哇亂叫的飛到了半空,
“固字訣——封!”
數道黃澄澄的大鎖鏈就從師爺的衣服下擺飛出,把吊在空中陳瑩困了個結實,周圍人好像早習以為常,依舊行色匆匆,各忙各事。
“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一天天的,拿我這老頭尋開心!你個小白眼狼!那些年我短你吃喝了?還小富婆!嗯?你哪筆錢不是從我這老頭床頭櫃裡拿的!今兒你就給我掛到日落為止!晚上不許吃飯!”
師爺老頭吹胡子瞪眼地罵了一通,隨後才余氣未消的猛拍了拍陳二狗的肩膀示意其跟上,絲毫不理會後面陳瑩哇呀呀的求饒。
原本二狗還想求情來著,但剛開口就被懟回去了,
“一個修道之人,餓上三天屁事沒有!你要是敢求情,信不信老頭子打碎你的牙!”
果然徒弟的性子都是隨師父的麽?
於是乎,他只能無奈的對著天上鞠了一躬,隨後緊跟著老頭而去。
穿過走廊,走過涼亭和數個花園後,老少二人來到了一處雕梁畫棟的房子,那木架上塗著的是【青綠迭暈棱間裝】,昭示著這棟建築的年代久遠。
推開門,師爺一馬當先的奔著主座而去,先是端起一杯不知何時泡的,還冒著熱氣的茶杯享受的酌了一口,然後才緩緩抬起頭示意陳二狗找個地方坐,這派頭可謂是做足了。
等二狗局促的坐定,師爺才緩緩開口,
“你叫陳二狗,是哪裡人啊?”
“回師爺,我生在北方,靠沿路好心人的施舍長大,並不知道自己的籍貫。”
“哦?你是個要食(乞丐的意思)?”
“是的。”
這裡陳二狗沒講實話,對於穿越和小時候的事情都扯了謊。
只見師爺眼中神光爍爍,沒有言語,盯著陳二狗上下不斷的打量。
過了許久,那刺人的眸子讓陳二狗渾身犯起了雞皮疙瘩,師爺才收回了目光,
“行了,你不願說,我也不強求,既然你是陳瑩這小娃娃的徒弟,準許你在外叫我一聲師爺。我姓黃,黃頂天,圈內的都叫我一聲奇石黃。你是個凡胎沒有慧根,不懂規矩,方才沒拜師就叫我師爺我不怪你,但既然現在你要入門了,需三跪九叩,先拜祖師,後拜神明,再拜我!聽明白了麽?”
只需要三跪九叩就行了?這也太簡單了,以前偷摸爬牆看電影裡面比這要複雜的多,而且先拜祖師爺後拜神是不是有點大不敬?陳二狗掌握的知識有限,並不能更深入的思考。
於是他點了點頭,詢問起祖師爺靈牌和神明的位置,
黃頂天放下茶杯,隨意的揮了揮手,然後整個房間就晃動了起來。
房頂和梁上積累的浮灰隨著周遭環境的變化,不斷地下落飄散,不一會兒整個房子就灰塵漫天的讓人不住地想打噴嚏。
“我去,地震!”
這大陣式!陳二狗從未見過,感受到地面不住地振動,耳中傳來一陣陣大型金屬器械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害怕的整個人鑽在桌子底下。
秉承著小震不用逃,大震跑不掉的原則,他自認為找到了最安全的位置。
四周的晃動愈演愈烈,陳二狗驚慌失色。
完了,這是要被壓死了麽?
他的眼睛四處亂晃,密切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試圖尋找生的希望。
這時,他看到了依舊坐在上座老神在在的師爺,內心懊悔不已,怎麽就忘了師爺呢,這位七老八十的老人家,面對如此險情怕是早已嚇得動彈不得!
於是他連忙半蹲著用後背頂起桌子向著師爺靠近,
“師爺!師爺!地震啦,趕緊進來,外面危險!”
老爺子並未做理會,而是看著房頂悠哉的繼續飲茶,隨後屋頂的一塊牆皮嘣的砸了下來,打翻了手裡的茶杯。
隨後吧唧一聲響,碎成了八瓣,茶水滾落一地。
老爺子愣了半天,以頭搶地,嚎啕大哭,
“我的釉鳶尾花陶瓷鬥方啊!並夕夕刺了100多劍才買到的絕世無雙杯啊!嗚嗚嗚嗚嗚~”
...
並夕夕好像都是現代工藝,還刺了100多劍,這不就是個仿的地攤貨色麽?
看著痛哭的老頭,陳二狗一時間竟拎不清應該是先把老頭拽進桌子裡面,還是先安撫他的情緒。
哭了好一陣,老頭才止住了哭泣,只見他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雙手微微顫抖著把地上的八塊碎片一一捏在手裡。
房屋的震動早已消失了,但陳二狗此刻被這手足無措的尷尬情緒所左右,並沒有發現房屋已經大變了模樣。
好一會兒,老爺子才恢復了平靜,想起方才的失態行為,表情不自然的連忙起身,然後看到陳二狗傻楞注視的眼神,惱羞成怒!
“看什麽看!沒見過老人家落淚麽?小東西,你膽敢把今天的遭遇說出去,老頭我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得,證明了,徒弟和師父就是一個尿性!剛才那都是裝模做樣的假象!
陳二狗連忙點頭保證,除非天打五雷轟韓國,否則這輩子也不能能講出去。
聽到此,老爺子才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子,一臉慈祥,“嗯,孺子可教也!怪不得陳瑩非要收你為徒,是個好苗子!”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伸手示意陳二狗向四周看,
這一看,可直接把陳二狗嚇破了膽!
這是神像?這不是惡鬼煉獄麽!
好家夥,原本的房間是桌椅分兩排,羅列擺放的議事堂,如今左右空間已經完全成了空曠的場地,一邊兩個五米開外的巨大鬼像。
定眼看去,各個張牙舞爪,表情猙獰,身上統一用黑漆上色,只有眼睛被畫成紅,黃,白,黑四種顏色,從大到小,由外向內的四個圓圈。
石像的眸子仿佛有著詭異的能力,陳二狗一個不小心,隻對視了一下,就覺得頭暈腦脹,腸胃翻滾。
“低著頭!不要對視!你沒有氣,還沒資格看祖師爺的眼!”
啥?
這四尊石像原來是四個祖師爺?
那神明又是誰?
師爺奇石黃仿若感受到了陳二狗的疑惑,指了指四位祖師石像中間,房子最裡面的那面牆,牆上隨便立著一塊破舊的半截木板,寫著XX大仙。
因為木板只有半塊,所以具體到底是哪位大仙,陳二狗不得而知。
得,趕緊拜吧!
於是乎,師爺的帶領,陳二狗依次跪拜了四尊巍峨的詭異石像,
它們的名字分別為,“魑炎”“魅冥”“魍拔”,“魎坤”。
從名字就能聽出這熊熊的煞氣,這門派也太誇張了吧!
隨後師爺又指了指最裡面的半截破舊木牌一臉不耐煩的不願上前指引,草草交待了下,那玩意兒年代久遠,早就不知道敬的是什麽東西了,就稱呼它為大仙磕三個響頭了事即可。
然後自己個又溜回之前的座椅上,桌子又放了杯不知道何時端上來的熱氣騰騰的茶,這次的就更有特色了。
居然是遇熱漸變馬克杯,當熱水沒過杯沿,杯身就開出了一朵明豔豔的大黃菊花,下沿還寫著四個大大的金屬質感的方正立體字,
【笑口常開】
這令人窒息的後現代藝術!
三跪九叩結束後,師爺摸了下陳二狗的後腦杓,這就算正式入門了,於是乎陳二狗迎來了他的第一個任務,
“一會兒你去食堂用晚餐,然後找那小丫頭片子,對著她念這個口訣,然後我給你們倆買了去西南的火車票,今晚就上路,去找一個叫劉徹的街溜子,他會告訴你們該怎麽做,我累了,你可以走了。”
於是乎他當即作了個揖拜別師爺,轉身就急衝衝的走出房門,然後身後就響起了一聲警告,“小犢子,如果讓我知道你沒吃飯就放了陳瑩,小心我撅折你的禍根!”
此時的陳二狗很害怕,他不想知道禍根是什麽東西,隻覺得下身抽抽著冒涼氣,於是急忙停下想要去前院的步子,規規矩矩的順著指引牌去了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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