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所有的江湖裡,都流傳著一種奇特的,閃耀的,人人趨之若鶩的天下絕學。
趨之若鶩,鶩:野鴨。
像鴨子一樣成群地跑過去。形容很多人追逐某種事物。多指追逐不正當的事物。
畢竟物以稀為貴。
但很多人此時此刻都沒意識到,這世上的親情也是稀有的,甚至唯一的,然而,卻在失去後才懂得它的貴。
這算得上是人類最大的悲哀吧。吧?
“陰陽八卦手,陰陽互補,循環八卦,快,只是它的冰山一角,據聞大成之時,還有奪天地之造化,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燕老大娓娓道。
薑小恙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昨晚龍窗面無表情地割腰子挖子彈,原來是有這等絕世手法。
但她不知道的是,陰陽八卦手有九重境界,龍窗現在僅僅是在第一重而已。可即便如此,也足夠他在江湖橫著走,豎著走都沒太大問題了。
“江湖絕學無數,區區陰陽八卦手,恐怕還比不上燕姑娘你的奪命仙音。”
“奪命仙音?奪命仙音?!”薑小恙又要暈倒,不過好在及時抓緊龍窗的手臂才穩住。
龍窗無所謂,她愛怎怎的,但眼前這名獨眼的女人,他看久了,總算想起來是誰了。
內測時期江湖三大女魔頭的老三,昵稱“似曾相識燕歸來”。
不過正式上線後她貌似換了一個新的昵稱,燕子。
能注冊到這兩個字的人,牛。
雖然燕子兩個字如今毫無威懾力,但奪命仙音卻是江湖傳聞中沒有人,至少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在音下活下來,一個都沒有!
“奪命仙音,往往是在對拚中,與敵同歸於盡的最後一招。”龍窗難得口氣嚴肅了。
燕子也詫異了,她沒想到自己竟然小看了龍窗,以為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江湖浪子,好打不平。而自己就是喜歡好打不平好打不平的人,不論男女老幼!
“你怎麽知道我會奪命仙音?”
“因為你如果不是瞎了一隻眼,那就和我一個朋友描述的一模一樣。”
“哦?你的那個朋友叫什麽名字?”燕子忽然眼皮和嘴角都在抽動。
龍窗忽然不說話了,眼神一下從平淡變得神采奕奕,整個人都煥發了無限生機般,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好像說那個人的名字,都像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千小歡。”
說完他大松了一口氣,喘了幾口後臉色紅潤道:“他說盛世萬千,皆為小歡,唯有重逢,才是大歡。不過......”
“不過什麽!”燕子最後忽然失聲。
龍窗轉而眼眶紅了,落寞道:“不過他說,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大歡的機會了。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這次重逢,會成為他的大歡。”
龍窗說著說著,全身都沒了力氣跌坐在地上,薑小恙雖然聽得一頭霧水,但聽到唯有重逢才是大歡的時候,也不禁為之觸動,輕牽著馬一動不動。
雪在融。
融雪的聲音非常好聽,有鳥雀的萌動,枝葉裹挾的雪落聲,起風的大風聲,一切都顯得那麽的世事靜好,一切都好像還來得及,而且充滿了盼頭。
馬背上的燕子扭頭看著馬賊道:“您們都自由了,不必再做馬賊,散去吧。”
馬賊裡,有早已不想落寇為草的遊俠,有羨慕安穩賺錢的商人,他們早已不想當馬賊很久,聽到老大這麽一說,先是一愣,
然後扔下武器脫掉馬賊的衣服作鳥獸散。 但當中也有不乏以做強盜為樂的人,做強盜好啊,不用每天起早摸黑拚死拚活才賺那麽幾兩碎銀,不用忍受旁人冷眼每天壓力山大,更不用擔憂吃了這頓沒下頓!
“燕姐,爾等願意追隨老人家你。”剩余大概七八個馬賊道。
畢竟有大佬罩著,每天吃香喝辣不是夢。
但燕子那隻獨眼掃了一眼這幾個人,每個馬賊不由吞了口口水絲毫不敢動。
“你們給我背背,加入我燕子幫的三大法則是什麽?”
這麽一說,眾馬賊齊刷刷冷汗直流,但還是你看我我看看你,聲音都顫抖著背了出來。
“路見不平沒必要拔刀相助。”
“少點後悔當初有職業規劃。”
“有錢沒錢都只是死路一條。”
馬賊們背完了,然後就死了。
每個馬賊的喉嚨都顫抖插著一根紅色的針,被鮮血染紅的針。
“重生後,做個好人。”燕子收手,下馬雙腳踩地,此時馬賊們才紛紛轟然倒地。
“好厲害的鬼見愁十二神針。”
龍窗緩過來了,拍拍褲子起身。
燕子一一在屍首上拔出紅針,然後用紅布擦拭乾淨收好,薑小恙都看呆了,不由靠近了龍窗一步,兩步,三小步。
“把十二神針給你,以你的陰陽八卦手別說同時射十二針,翻個雙倍都比吃飯簡單吧。”
“燕姑娘說笑了,我保守估計一次性最多只能發1200針。”
燕子一愣。
龍窗哈哈一笑:“不過準不準就不關我的事了。”
然而,燕子根本不關心他的玩笑好不好笑,繼續道:“你是聰明人。”
龍窗自認不是聰明人,不然他早就在這個武俠遊戲裡,參加所謂的科舉中進士光宗耀祖了。
但龍窗也絕不是傻子。
“燕姑娘是打算放棄眼下的一切,隨我們去煙雨城見那個人嗎。”他的語氣裡沒有懷疑。
“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龍窗還沒表態,但薑小恙倒是有點難以相信:“可她,她可是剛剛殺了好幾個人,而且……”
燕子忽然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停在了薑小恙的臉上,眯起了眼睛。
龍窗忽然感到了一種殺氣,是真真的殺氣!
他不由擋在薑小恙身前:“燕女俠,你不會和一個初出茅廬,剛踏入江湖的小女生計較吧。”
燕子忽然悠悠地道了一句:“我管她初出茅廬也好,另有企圖也罷,你答應帶我去找那個人,這個小姑娘我就不殺她,還會好生保護她,一根頭髮也絕不會掉。”
龍窗點點頭,對薑小恙道:“你我也算相識一場,到了煙雨城後,我還要在那裡度過好些天,到時就分道揚鑣吧。你去闖蕩你的江湖,我去和我的老友一醉方休!”
薑小恙看了看燕子似笑非笑的神情,頓了頓,皺了皺眉,看著龍窗神情激動的模樣,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還等什麽?!”龍窗這輩子好久沒像現在這麽興奮了,即將到來的重逢,一想想就激動到不能自已!
古有在高山流水上,知音共情中,看江河日流下的俞伯牙和樵夫鍾子期。都說如今知音難覓,會不會是某人早在心內築起“生人勿近”的高牆,遲遲不願推倒而已?抑或,你出門的次數少之又少?
僅愚拙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