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也,天朗氣清,融雪淨化了世界,一切看起來是那麽清新可耐。
龍窗最喜歡就是這樣的生活,沒有憂愁,心懷希冀地走下去。
他也不說話,即便身邊有兩個美人,也像自己一個人在孤獨且開心地趕路。
兩個女的也不說話,好像極其有默契地分走在龍窗左右兩邊,只不過薑小恙離龍窗更近一些。
“你和他是什麽關系?”龍窗說的他,自然是千小歡。
燕姐放緩了馬的步伐,想了好一會道:“故人。”
“真好,好像無論誰和他做朋友,都是令人無法忘懷的經歷。”龍窗暖暖道。
“是的。”
“你認識他多久了。”
“十年零一個月29天。”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正午。
一個十字路口,立著一條飄著茶字的酒紅旗幟,三人把馬拴好進店打算吃點東西。
店裡就兩個客人在喝茶,店裡有好酒好菜招待,什麽脆皮五花肉,烤魚烤鴨醉鵝等等一應俱全,三人點了好一些打算吃飽繼續趕路。
正喝著上好的西湖龍井茶,龍窗忽然覺得不對勁,那兩個江湖客打扮的客人,時不時偷瞄自己這邊,而廚房完全沒動靜,也沒啥飯菜味道傳出來。
“那個……”龍窗想提醒她倆。
沒想到燕姐舉著茶杯輕輕噓了一聲:“知道了,茶裡有類似龍井香氣的菩花芝菇味道,這種毒進入血液後能使其凝固,屆時全身僵硬而死,聞也別聞太多。”
燕姐的話一說完,旁邊“啪啦”一聲,薑小恙直接嚇到手抖把杯子摔了!
“趕緊假裝暈倒!”
龍窗說完也手一哆嗦,茶杯翻倒在桌上全灑了。
薑小恙演技更是一流,想吐出剛喝的茶,然而卻也來不及便癱軟倒下。
但燕姐是何許人也,幾個時辰前還統領著四五十號馬賊,區區一間江湖黑店,幾枚鬼見愁針就能把他們送去復活咯。
但趴在桌子上的龍窗,扭頭對她擠眉弄眼,口型是四個字。
“有人來了。”
燕姐也早察覺到了,而且來的還不止四五個,聽聲音起碼四五十個。
燕姐無奈只能假裝暈倒,來者的腳步聲並不沉重,平緩且快,所以絕不是那群馬賊,而是一群有一定輕功修為的幫派之類。
事實果然和龍窗燕姐猜測一致,一群黃色衣服的人湧了進來,每個人都是光頭,女光頭!
“稀奇稀奇,如意庵的尼姑們集體行走江湖?這時代這麽流行的嗎?”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生意興隆,貧道是落秋山如意庵主持可耐,由於一路上舟車勞頓……”尼姑們的老大是個淡黃色衣著的老尼姑,一口的恭敬話。
沒想到正在吃飯的那兩個男人直罵了起來:“去去去,看到尼姑今天準倒霉,要化緣去路邊啊,趕緊的,我待會路過給你們兩饅頭,嘿嘿。”
“或者這樣吧,我看你後面站著的那個小光頭挺漂亮的,要不讓她隨我到店後面的小樹林……”
“啊!”
其中一個男人的猥瑣本性流露,嚇得那個小尼姑叫了一聲,一旁兩個貌似她師姐的尼姑拔劍護了上去,讓人安全感滿滿。
“喲,還亮劍,在下不才但也略懂道家佛法,這麽暴躁易怒怎麽做出家人?還是說你們進遊戲裡做尼姑,好到處蹭吃蹭喝吧。
” “阿彌陀佛,施主請口下留德,以免將來禍從口出,惹禍上身。”
“笑死,看來你還真是個尼姑,孫悟空聽了都頭大。”男人不管她們了,繼續倒茶。
但空中舉著的茶壺,忽然“叮”的一聲爆掉,滾燙的茶水把他大腿都燙紅了。
他跳起來,殺豬般叫著,場面一度滑稽。
遊戲內,人物死亡三分鍾後才會消失,目前應該到了,但燕姐還無所事事地看著這邊。
這就說明毒並沒起作用,兩個男人瞬間不淡定了,然後看看手上的茶壺柄,才知道今天遇上了硬茬子,而且,不止一個。
龍窗從廚房裡揪出老板娘,擦擦額頭的汗水道:“呼,別看老板娘挺胖的,但輕功絕對一流,差點被她在小樹林把我繞暈跑了。”
原來,在剛剛男人把尼姑的話題接過去時,老板娘突然瞄到薑小恙正偷偷打量著,自知毒藥沒生效任務失敗,趕緊跑路。
但沒想到,還是被龍窗抓了回來。
“小樹林是我按照天煞困字陣來布局的,沒有知道此陣法的人帶著,你是絕對走不出來的,但你……”老板娘雖然淪為了階下囚,但對龍窗破了她的陣法還是服氣的。
“天煞困字陣?”龍窗仿佛被勾起了回憶,悠悠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走出來了,感覺有點熟悉。去年遊戲內測時,我好像從一個什麽天煞地煞殺字陣裡殺出來過一次,所以在剛剛小樹林,也很自然地走出來了。”
老板娘愣住了,以自己的遊戲理解,當初在獲得天煞殺字陣的秘籍時,花了一個星期在小樹林製作好陣法,然後花了一天才根據秘籍的指引走出來。還好帶了瓶水,差點沒餓死在裡面。
但龍窗輕描淡寫地,憑借一個走過似曾相識的陣法,僅僅兩分鍾就走了出來,簡直是武俠小說裡的天才!
而自己即便困在陣裡,有所謂的參考答案,最快也要10分鍾才能走出來。
老板娘自嘲笑笑:“看來我畢竟是老了。”
但龍窗耳尖,也笑了笑說了這麽一句。
“當你感慨年華逝去的時候,你就想想,沒有人可以永遠年輕,這個對我們任何人而言都是公平的。我們可以一時的傷春悲秋,但永遠要保持樂觀積極的心態,去面對所有的不公平。因為,這就是活著,這才是活著。”
老板娘仿佛觸動了什麽,道了聲謝謝。但她也給了龍窗一句忠告,然後身影變透明下線了。
“在不公平的世界尋求公平,其實蠻可笑的,但也不見得這是什麽壞事。人在江湖,每個人都身不由己,但也正是不由己,所以才有未知的未來。任何人的出生到死亡,幾乎都是這種模式,希望你不是。”
“不由己,由己……”
忽然“碰”的拍桌子聲音,兩個男人不知為何又生氣了,估計是被可耐師太嘮叨煩了,有可能怕了燕姐這邊,抓起桌子上的武器就跑路。
是真的朝店門口跑了出去,尼姑們紛紛讓路。
燕姐眯了眯眼睛,即便在一堆尼姑叢中,她的鬼見愁針也能像長了眼睛一樣送那兩個小偷歸西,但龍窗在一旁道:“算了吧,這種人自然有別人收拾,何必髒了你的針。”
燕姐頓了頓:“嗯。”
她嗯完後,兩根銀色令人頭皮發麻的神針脫手飛了出去,如一道寒冷的光,準確無誤地照在兩小偷後腦杓上。
“噠啪。”
“咚。”
一眾小尼姑有的被嚇到一陣驚叫,唯獨可耐師太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多行不義必自斃,果然是病從口入,禍從口出。”
燕姐捏捏手指甲,淡然道:“師太你錯了,他倆想殺我不成,我隻好殺了他倆而已。”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姑娘看著不像惡人,何必平生增添惡意。”
“惡意?”燕姐曬笑,“我殺他們是惡意,那他們殺我就是善舉了?”
“阿彌陀佛,貧道並不是這個意思。”
關鍵時候,還是龍窗站了出來,他發覺燕姐雖然是中國人,但貌似中文發音有外國人的口吻,對中國文字的一些意思不是很理解,可能在國外呆多了吧。
“師太說的惡意,並不是惡意故意的意思,是邪惡的壞念頭,師太勸你殺心不要太重,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之類。”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說的,姑娘你可明了?”
“算了,不跟你們扯,總之有人要殺我,我不殺回去就不是我!”
說罷,燕姐走過去撿回針了,龍窗歎了口氣。
如果她是千小歡朋友的話,那為何兩人的性格差距如此之大,一個成熟穩重,一個特立獨行。一個好像什麽都看的開放的開,一個好像什麽都看不開放不開,這,搞不懂。
忽然,龍窗扭頭沒看到薑小恙的身影,前一秒她還坐在身後的飯桌旁,好像眨下眼就不見了!
“薑小恙,喂,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