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丟下材料跑了出去?組織性紀律性哪去了?”
教授喝斥。
王十嚇得不敢作聲。
緩了一會兒剛要解釋,還沒開口,早有老師說話了:
“不管什麽原因,這都是原則性問題,足以見一個人的品性。”
“他不適合搞科研,還是放他出去瘋吧。”
王十板著臉反駁:“我不是出去瘋……”
“瞧瞧這什麽態度?頂撞起師長來一點不含糊!”
“現在就讓他走吧,還留著他在這裡幹嘛,等著哪天把咱們的數據都弄亂嗎?到那時再後悔可就晚了。”
“就是,讓他走,原本也沒有學生大二就可以進課題組的。”
組裡的老師們一致要將王十攆走。
這回王十沒有害怕,反倒釋然了。
結果也不過如此,原本他也不想在這裡待。
剛想說:“走就走,誰稀罕呢!”
這時,辛教授說話了:
“死刑還得有個審判過程呢,還得給罪犯辯解陳述的機會,你們這就直接槍斃了?等我調查清楚了會給大家一個交待的。”
他叫上王十去了辦公室。
“說,究竟怎麽回事兒?”
教授拿起一支煙,狠吸了一口。
王十還是第一次看見教授吸煙。
他一直以為教授不會抽煙,古板嚴謹的學術人怎麽能吸煙呢。
王十的腦子開了小差,再一次想起一句話:你以為的,根本不是你所以為。
教授吐出的煙圈將王十圍繞,讓他有了如墜雲霧的感覺。
良久才慢慢回:“對不起,教授,我辜負您的期望了,這個課題組我不待了。”
“我是問你兩天時間幹什麽去了?”
王十坦白:“我去校做外家教了。”
“不是說過不讓你去了嗎?”
王十愧疚說:“是啊,我原本……是去辭職的,有些話得當面兒說清楚,不能不明不白就不幹了,所以……就放下了試驗,可能走時太著急了,就忘了收材料……”
“結果呢?辭成了嗎?”
教授態度溫和下來。
“沒有,他們不同意我現在就走,中考臨時換輔導老師會有影響,也對,畢竟是孩子一生的大事,不能只顧自己,我事先與他們有約定,要輔導到中考結束,人不能沒有誠信,所以……我還不能扔下這份家教工作。”
王十認真說出自己的想法。
教授瞪著眼:“那你就丟掉熱愛的科研事業,放棄我?”
王十腦子又不轉彎了。
他直直地表達著自己的見解:
“不,這並不是我熱愛的事業,我原想著回來求您,允許我再做一個月的家教,剛剛聽那些老師們說的,更覺得自己不是這塊料兒了,所以還是離開這裡了吧,就是……覺得,有些對不住老師您了。”
教授詫異:“不熱愛科研?那你喜歡什麽工作呢?教書嗎?”
王十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
教授追問:“那你畢業後打算做什麽呢?”
“賺錢,能賺多的錢就行。”
教授先是一愣。
即而明白。
這孩子是因為缺錢才會連自己的興趣愛好都不在乎。
總是先考慮生存,
甚至連自己的喜好都不知道,
也不會想著為了興趣而工作,
可悲,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