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裡發出簌簌的聲響,扒開草兒,你能看到兩隻咕嚕咕嚕的小小的黑眼珠在發光,發出閃爍不定的驚恐的目光——是隻可憐的小白鼠。
它不知道要逃向哪裡,它不知道能不能逃脫,它想呼喊媽媽,可是媽媽已經不在了,它知道媽媽被那條可恨的小蛇給吞進肚子裡了。
現在這條可惡的小蛇又在追它,它想念媽媽,它想被它吞了也好,就可以見到媽媽了,就可以和媽媽在一起了,可是動物求生的本能又促使它逃避小蛇的追捕。
可是它太累了,太害怕了,它從早晨的被窩裡被媽媽的叫聲驚醒,媽媽大喊讓它快逃,擋住侵入它們洞穴的小蛇的前進路線,而它連媽媽最後一眼也沒能看到。
它和兄弟姐妹們倉皇逃出,陸續都走散了,現在它的左後腿受了傷,沒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痛。
它瑟瑟的蜷曲著,肚子也是餓的咕咕叫,嘴裡默默叫著:“媽媽……媽媽……”
它用小草蓋住自己嬌小的身體,閉上眼睛,暫時得到一絲絲的安全感,恍惚之中它進入了夢鄉,只是再也沒有辦法依偎在媽媽的身旁。
它是在欺騙自己,它知道自己在欺騙自己,但是至少這種欺騙會使自己的恐懼減少一點。
可是它的敵人卻沒有被它欺騙。
小蛇嗅著小白鼠的氣味,嗅著草叢中從它那傷口流出的血的腥味,一路興奮追來。
它半鼓的肚子裡還有它的媽媽,可是它現在也已經昏死過去了。
再也沒法睜眼看到它;再也不能舔它的圓乎乎的小腦袋;再也不能舔它那紅紅的屁股蛋;再也不能舔它那柔軟的小腳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