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夏季的開始。
一切都綠油油的。
我起得很早,靜靜地佇立在陽台上,冷風毫不避燥地鑽進了我衣領中,我已經明顯的感覺到起了一身的雞皮。
緊了緊衣領,我走近了陽台邊。
陽台下是一片空地,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
傾斜著身軀相互擠成一團。兩所墳墓,一高一低的躲藏在雜草中間,墳頭上的白色冥紙被風吹起、落下、又吹起、又落下,像似在呻吟掙扎,我不禁被自己嚇了一跳,頭皮也隨之無意識且快速地緊了緊。趕緊將目光移向了旁邊的雜草間。
余光中,白色冥紙依舊在隨風搖擺,除了顏色和形狀外,像極了學校裡的旗,雖然我此刻看不見,但我想象著此刻也在隨風飄動的旗。
也難怪,我此刻是在二樓,往上還有三樓、四樓,住的大多都是校本部大專班的“高才生”,他們隻用異常瀟灑地一一揚手,垃圾便會如漫天飛雪般地飄落聚集在墳頭上和雜草間。
這說不定是人家當初花了心思精挑細選的風水寶地,何曾想過有一天會變成如今垃圾密布的這副場景,活著的都得呻吟,也難怪亡人!
我真佩服自己的想象力,竟然在無意之間亂七八糟地扯去這麽遠。
天邊已微微泛紅。
我將目光迎了過去。
漸漸地,太陽羞答答地將臉龐擠出來了四分之一,二分之一,四分之三,隨後是整個一起忽地跳將出來。
我雙眼凝視,沒有眨一下,甚至腦中也難得的沒有去想著什麽。如被重生的涅槃震撼!
“噗、噗噗……”
熱水壺蓋被沸了的水掀起,滾落地上。
我趕緊轉身進屋,摻水洗了臉,整理好書後向教室走去。
一路可見陰暗被陽光代替,而後滿目皆是刺眼的蒼白。——紅之後原來是蒼白。
又為自己這一定論有了些許感動,原來自己也可以享受頓悟的快感!
一個人,活著的時候生機勃勃,臉色紅潤,雙眼明亮。當然也不都是,有些人看上去沒有這種特征,,也有的人整日灰頭土臉的,看起來像是大病初愈,隻叫人看上一眼便難自已。
然而忽然有那麽一天,遇到了各種各樣難以承受的創傷,小部分人生命的美好也就走到了盡頭。回憶到了以前自己寫的一篇武俠小說中的選段:
他低頭看著腰際,緩緩地伸手摸去,這傷口足有半尺來長,鮮血從指縫間迸出,流到地上,一大灘順著斜坡向下流動。慢慢的,他仿佛覺得像極了一條小溪,甚至聽見了叮咚之聲,看到了小溪旁的怪石、青松、古樹,之後臉色變得蒼白,嘴唇也變得蒼白。臉孔一陣扭曲,看起來像似在笑。眼神忽然間渙散遊離,然後慢慢地躺了下去,手裡還緊握著半截斷劍。
“輕輕地,我將離開你……”
七點十五的鬧鍾如約而響。
我轉身進屋,沒有去管,任由它在書桌上叮鈴。扭頭看向鏡子,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傻傻地笑了笑。
現在是個“鴨子”住一塊兒,他和我初中一路到高中後同級不同班。又因為天大的巧合成為了同一個房東的租客。我在校門的左側,他在右側。
要是在我住的地方,開門可見便是三面高牆中一條尺余寬的十多級台階路,自然瞧不見這些景致。而“鴨子”昨晚沒有回來,這倒是不足為奇,他生來重色輕友,只要有女人的地方總有他,只要有女生喚他定然能跑過離弦的箭。
抱起書走向校門。
看門的是倆老頭,一個瘦的黑發,一個胖的白頭。每每到門口瞧見他倆便不得不感歎這校領導用人之高和對顏色身形搭配之巧妙——以至於每天都能黑白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