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喜歡這兒的氣候,半夜裡仍舊如同緊挨著熊熊燃燒的火炬一般,每次總是在大汗淋淋中被熱醒來,所以就直接在床架子上鋪一張涼席。
一連五六日,飛揚每晚上都陪我一起走進機修室,又一起走出機修室,飛揚有時候會出去逛逛,我懶得去,每天往返在三點一線之中:
機修室——車間——食堂。
廠裡面不熟悉的人誤認為我們是親兄弟,我們也很樂意,懶得去解釋。
時間就這樣飛快地過了月余,其實我也不確定是不是“飛快地”就過去了,我幾乎沒有走出過廠的大門。勞累使我來不及去想任何人任何事,甚至是幾號和星期幾全然不記得。
我總是很樂意一見到太陽就想泡到水裡去這種感覺。
飛揚用自行車載著我,不知道浙江人是不是懷舊,居然有那麽一道水泥路全部碎裂,就像用小石子鋪的那種,而且高低不平,可憐的我只能用勁地抓著自行車貨架,使勁兒地壓著肚子裡那顆噗噗亂跳的心擦著飛奔過來的車輛間隙冒著一身冷汗隨飛揚擠了過去。
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等我熟悉了附近的路,我一定要載飛揚一回,讓他嘗嘗這種屁股都被砸裂了的感覺。
“兄弟,你看這世界多美好!”
我雙手用力地向上撐著自行車貨架,想把屁股往上抬抬卻又瞬間被重重地砸落下來。
“哎喲~”
疼得難以忍受。
“是啊,哈哈~”
飛揚陰惻惻地大笑著回答到。
“那你騎慢點兒吧,你說過幾天我們要不要找個時間兩兄弟喝一杯呢?”
飛揚還是陰惻惻地笑著,但車速明顯慢了一分。
我有了余暇看著我能看到的一切,突生感概:
天蒼蒼,
人海茫茫。
金錢何處藏?
回頭望,
車馬成行,
眾人上班忙!
生活讓世人發瘋,發瘋的賺錢為了生活。
我落寞地扭頭看向另一邊:一個和尚正一手推著摩托車一手拿著電話在耳邊聊著。
誰說出世便不收凡塵約束?
世外人也難世外。
我覺得要是有空出去轉轉,說不定在哪個角落裡的碟吧裡能有幸遇見正津津有味看著A片的僧人。
“哈哈!”
自己都覺得好笑。
“怎麽了?”
飛揚拚了命地蹬著自行車。
我一笑了之。
三頂橋。
隨著路況的需要,我再一次被彈起來又重重地落回車架子上。
“Shirt!”
我摸了摸屁股,居然蹦出了句外語。
西方語言還是有值得學習的地方,連罵人都顯得比較有內涵,要是用國語罵人不但費時費力,還顯得沒有素質。外語則更快捷方便,這是國語永遠很難超越的。
“Shirt!”
我又脫口一句。
這回不是罵人,也不是抱怨。純粹的欣賞,越想越覺得有趣。
“唉,三姐!”
飛揚歡快地叫了起來。
我去,沙漠中發現綠洲了?瞧這小夥子高興得。我扭頭一看差點摔了下去。
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哎~下班囉~”
我沒來得及形容,再扭頭回來時她已經騎著車跑遠了,飛揚則吹起了口哨。
我大大地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眼前,小謝的影子忽然躥了出來,一步步地走進了我的腦海……
“到了到了!發什麽呆,下車下車!”
飛揚叫了起來。
“哦!”
期盼已久!條件反射般地摸了摸屁股,火辣辣的。
“我說大哥,你也該減減肥了!”
飛揚擦了擦汗水。
“我很肥嗎?”
我低頭左右前後地看了看,一臉疑惑。
“去!”
笑聲中我們朝著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