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
今天又接到母親的電話,電話裡的母親哭哭啼啼,我任由淚水滴落,但是沒有哭。母親說的全是擔心我的話語,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這樣,我從來不和他們提及我的情況。甚至是有時候看到他們的電話我看著屏幕發呆,不敢接聽。從離開學校那一天起,我每一日都在慚愧與歉疚中過著日子,每次思念家中的父母我都找點其它的事兒做,最快的轉移情緒。
但是越是壓抑,堆積久了終究決堤。和母親結束通話後,我整夜沒睡,潮水般地思前想後。
家人諸多的為我整日提心吊膽,天亮的時候,我出初了一個讓所有兄弟都大吃一驚的決定——離開畢節,放棄現在的一切。先去貴陽,重新規劃方向。
第二日,通知了所有帶頭兄弟找地方聚聚,順便宣布了這一消息,兄弟們諸多挽留與不舍,我心領了所有的好意,去意已決。把所有的資金按人頭分發,不論大小,不準截留,二百六十人,每人八百塊,總共二十萬零八千元。
如果兄弟們還想繼續走這條路,以後跟著小練,如果不想跟著,資金分發落實到位就地解散。
至於以後是散兵還是投靠大哥自己決定。
期間也陸陸續續地接到了幾個實力比較強的的前輩大哥和合作得比較愉快的大老板,大多都是表達說在這個地方能沒有背景全靠自己打拚能獲得前輩和同級別大哥認可的人不多,走了可惜了,如果是遇到啥特別情況隨時可以出人出力,讓我留下之類的話語。
大老板們更是直接,說如果是遇到大情況可以直接出錢,只要能留下,錢不用還。
又逗留了幾日和一些私底下比較要好的人一一做了告別。
我自己的八百塊直接分給了飛揚和另外三個貼心的兄弟,一分沒留。
時間還停留在零幾年,這個時候的我們對錢是沒有概念的,覺得兄弟比錢比命都重要。
於是聯系了二哥,他給我打了一百塊做車費,有人要開車送我去但是被我拒絕了。
於是又從健兒那裡取了二百五十塊退了房租,決定第二日中午去貴陽。
於是趁早便把東西搬到姐姐那裡去,有用的她就用,沒用的就等放假幫我帶回去放著。回來時天下著雨,已經黑了。
和小平他們玩會兒撲克混一下時間。
九點半小謝下自習,給她打個電話。
“喂,我明天走了。”
“你沒讀書了?!”
電話裡滿是難以置信。
“不讀了。”
我鼻子發酸。
“你早就沒讀書了吧?為啥不給我說?”
她很生氣。
“本來準備和你說的,但是怕你擔心。害怕你真的不理我,明天可以出來嗎?”
她以前說過哪一天我不讀書了就不再理我了。
“什麽時候走?”
“估計一兩點鍾左右。”
“看心情吧!”
我知道她真的生氣了。
“送下我吧,想再看看你!”
她沒有再說話。把電話丟給了小鄭她們,又簡單的和她們聊了幾句便掛斷了。
今晚睡得很早,沒有和誰說話,心情很難形容。
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雨停了,路上到處都是水潭。
飛揚陪我去買的車票,兩點零五分發車。
陪姐姐逛了一下街,順便買了身行頭,理了個發,而後去了車站候車室。放好東西,站在台階上,到處轉動著視角盡可能的再看看我留下一年多青春的這片土地。
我告訴了小鄭她們位置,不一會兒她們便到了。
小鄭、小艾、小陽、小謝。
飛揚、健兒、鴨子、波仔、小明站在我的四周。
還有一二十個以前帶頭的兄弟,我打手勢沒讓他們靠近,身上都帶著家夥,我知道他們是怕有人對我不利,在用他們的方式保護我最後一次。遠遠的向著他們抱拳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