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今晚送我回來。”
車子停在一棟獨立式豪華社區外,子倩家門口外還有特定保全看守。
“你沒打算請我進去喝杯咖啡?”
丁老板露出猥褻的笑容問。
子倩眉頭深鎖開始對丁老板改觀,一開始接觸丁老板時覺得他是一位非常有魅力又紳士的男士,加上事業有成又成熟穩重。只是沒想到八卦新聞報導的花花公子王老五丁子福,竟然不是謠言。
“夜了,咖啡能讓人過於清醒難眠。今天謝謝你帶我到你的電視台參觀,至於你開出的條件蠻吸引,我會認真考慮。你早點休息,晚安。”
子倩打開車門,下車後禮貌微笑地回頭揮手道別。
車內的丁老板輕輕地揮手,臉帶笑容但嘴裡咬牙切齒。
這就快到嘴邊的肉,竟然意外地讓她溜走,太傷人自尊!他看著子倩進屋後,拿起電話打給通訊錄裡的其一備胎女,約好地點也訂了套房吩咐司機開往讓他放松的美好之地。
***
西街111路,街燈把人影拉得修長。這一區的居民全是低收入一群,有夜歸的碼頭搬運工人,還有上夜班的工廠生產線員工。來來往往人群裡,修仁的身影穿梭在他們之間面無表情。
今晚他拖著疲憊受傷的身軀,經過便利商店買了罐咖啡麵包還有一些藥物治療自己的傷口。
“修仁。”
一位婦女在樓梯口等他,婦女一身梅花旗袍打扮,旗袍顯示婦女纖細的腰圍,襯托出古典韻味。一頭七零年代髮型,這夜裡遇見這種女人站在樓梯口,會嚇死時運低的膽小路人,不過慶幸的是樓梯還能清除看見她的影子。
這確定是人,不是冤魂。
修仁見到她掏出手機假裝與金導播通電話,提著咖啡和麵包正想拔腿就逃,卻被那婦女大聲叫住。
“你試著逃跑看看?我將你所有的物品拋到街道!”
婦女語畢,踩著白色高跟鞋走向定格的修仁。
“哎,白小姐!晚上好啊,我沒逃跑,怎麽可能逃跑,我只是剛剛想起有東西留在電視台,想回去取。對了,都夜了,白小姐怎麽一人在這裡?很危險,您知道最近世道不好,出外要小心。”
修仁邊說邊後退。
白小姐,已五十但單身未嫁。西街111路有好幾棟產業都屬於她,而修仁現在租下的房間也是白小姐的產業。
今晚她終於等到修仁回來向他追討那欠下三個月的租金。
“房租呢?”
白小姐一步步逼近。
“您別過來,再給我多幾天,我還沒領薪水。”
修仁繼續後退。
“每次都一堆理由拖欠,我看我還是將單位租給別人。”
白小姐沒多少耐性等。
“你就行行好,我過幾天就匯錢給你。”
他現在真的沒錢能繳房租。
“明天中午前,如果我沒看見轉帳,我就安排人來將你所有的物品給扔到垃圾回收站去。”
白小姐停下腳步,優雅拿出一張紙巾向修仁發出最後警告。修仁立刻明白白小姐的意思,上前接過紙巾然後跪下提白小姐擦乾淨她的白色高跟鞋。
在這社會生活,就算尊嚴被糟蹋也要奮力地求生存。
***
修仁所住的狹窄單位,一廳式的套房。有個狹小廁所,洗澡花灑頭對準馬桶,就連轉身都困難的空間。這也是修仁常思考人生的空間,開著花灑頭讓冰冷的水無情地打落在他頭上。
他想成為導播的夢想,究竟還需要多久的路程和堅持才能看見陽光? 床邊有個小窗口,原本這窗口能讓陽光照亮房內,但現在卻被對面新建築的公寓給阻擋了陽光。這是其次,最傷腦筋的是,早上建築機械的吵雜聲,而晚上卻被工地工友喝酒作樂的吵鬧聲給搞得難以入眠。
為了減低雜音,修仁將單人發黃的床,從窗邊移到靠近大門口。但也沒任何實際幫助,他還是常常失眠到凌晨。
這單位沒廚房設計,他一人也煮不上什麽料理來慰勞自己,大多數都在便利店還是電視台的食堂解決。
洗了個冷水澡擦乾亂發,偷窺對面建築工友的一舉一動。今晚,又是他們這群人在飲酒作樂,天曉得他們會鬧到幾點鍾。明天就要遞錢給白小姐,不然就會和工友們一起住在工地裡喂蚊子過夜。他無奈地啃著麵包喝口沒溫度的咖啡,歎氣測試自己的五髒六腑依舊操作良好。
“再低頭一次吧!”
他終於拿起手機,撥打每三個月就需要放下骨氣的一通電話。
電話熒幕上號碼名稱為:【靜之屋】,是一家距離市中心兩個小時車程靠近海港小市區的料理屋。
電話撥通許久還沒人接,看來這時間已打烊。
“喂。”
“是...是我。”
“有啥事?”
“想...借點錢繳...房租。”
“......”
“不過等我領薪水就會還給你.....”
電話另一頭傳來巨響,仿佛電話聽筒被拋在桌面上。
“哎!你他....”修仁小聲暗罵每次說不上幾句話又被那女士拋聽筒。
那女士是修仁的親母——王瑞靜女士,也是【靜之屋】的老板娘兼主廚。自從修仁中學時被送到寄宿學校一直到大學畢業,他們兩母子的關系因聚少離多而變得不融洽。至於修仁的父親,因商業犯罪而在牢獄裡呆了幾十年,在這家裡並沒有扮演好一名父親的角色。
“阿仁是嗎?你還好嗎?這次又打電話來借錢繳房租?”
聽筒裡傳來另一把活潑聲音。
“甜姐。”修仁又歎了一口氣。
“年輕人,幹嘛在夜裡歎氣?來,告訴甜姐,有什麽煩惱?”
甜姐是靜之屋的老員工,也是修仁媽的最得力助手。三十歲單身女人,為了靜之屋賣力地乾活,只因王瑞靜曾救過她一命。
“我又來借錢,你覺得我是不是很廢物?”
修仁和甜姐談得來,倆人感情如同姐弟。
“哎呀....社會新鮮人,生活壓力大,那一點點薪水哪夠你生活。我等下轉帳給你,別歎氣。對了,你什麽時候回來?有時間就回來探望你媽,你和她每次電話都談不上兩句。拜托,可以好好地和你媽說話嗎?”
甜姐就是愛說教,仿佛取代修仁媽的地位。
“我現在很忙,至高廚帝第三季開播很多事情要處理。過幾天我領了薪水,我再匯款還回給你。”修仁放下心頭大石。
“什麽?這爛透的節目還能開第三季!天啊!你的製作人兼導播金大便還沒被開除?”
甜姐有追這檔節目也知道金大國這爛人。她就愛刻意稱呼他為金大便, 他就像持有夢想電視台免死金牌般的老屁股無法驅離,只會拉屎成為拉垮電視台發展的絆腳石。
“丁大老板找到讚助商,所以才順利開拍第三季。”修仁吞下最後一口麵包。
“你有考慮讓老板娘上節目嗎?她的廚藝一定輕松將三位評審的味蕾給說服,再將三位狗屁爛廚給打倒。”
甜姐自信地說。
“這提議你打從我做第一季廚帝便不停說了又說,依你理解老板娘的個性你覺得她會上我的節目嗎?”
修仁也曾有這想法但他媽一貫低調作風,不愛露面更不接受任何訪問。隻想默默地在小市區為顧客服務,讓顧客對她的料理感到滿意並不想去討好任何知名度的評審和高調挑戰任何人來凸顯自己。
“你只是個跑全場的副導,這節目不是你的,是金大便的!等有天,你有能力趕走金大便,老板娘一定義不容辭出戰!”
甜姐越說越起勁,提到金大國就讓她有說不完的壞話。
“這是不可能,我想都不敢想金導播會離開電視台。”修仁又再歎氣。
“年輕人,你又歎什麽氣?我已轉帳給你,檢查看看。我要去忙打烊,記得有空給我滾回來看看你媽!知道嗎?”甜姐邊聊電話,邊在櫃台做轉帳給修仁的戶口。
“再說吧。”修仁掛上電話,上網查看自己戶口余額,足以應付半年的租金。
社會新鮮人,薪水不多但開銷太多。除了房租,還有貸學金要償還加上日常開銷,難免連租金也繳不起。
明天一定要記得轉帳給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