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
馮唐秀坐在大廳裡接待處,子倩為了討好她拿來一份早餐和飲料。
“馮老師,早。我是新來的主持人,木子倩,以後請您多多指教。這是我為老師準備的早餐,希望老師會喜歡。”
子倩誠意十足,希望便當盒裡的料理會令鳳唐秀感到萬分欣喜。
她輕輕打開便當盒,一陣撲鼻而來的芋頭香氣,馮唐秀故作淡定地望了子倩一眼問道:“炒芋頭糕?”
“嗯,還有這杯金寶咖啡,希望老師會喜歡。”
那天和修仁吃快餐時已收到修仁的暗示,一定要討好這群評審,不然身為主持人的她,會很被為難。
炒芋頭糕加獨特香濃的金寶咖啡,這都是馮唐秀的最愛。
年輕時的她家境貧困,每早就得到菜市場幫忙擺攤的阿姨賣菜。每次經過菜市場賣炒芋頭糕的檔口時,那香氣都令她忍不住想點上一盤當早餐吃。但可惜當時在阿姨菜攤打工收入少,全得用來醫治家中生病的哥哥,因此挨餓的滋味她比任何人更加清楚。
直到某天,好心的檔口老板免費的送她一盤炒芋頭糕後,她就不曾再吃過這家檔口的芋頭糕,因老板在隔天來開檔的路程上被喝醉酒的大卡車司機魯莽開車撞死。
“你是怎麽知道我喜歡這些?”馮唐秀感到意外。
“網上曾聽過一段有關老師的專訪,不知這炒芋頭糕還合你胃口嗎?”
子倩擔心無法找回當年的味道。
“嗯。尚可。”
她簡短的話意,意味著要子倩離開,不要像根木頭站在那兒監視她吃早餐。
聰明伶俐的子倩微笑點頭,不打擾馮唐秀的默默退下。
她喝一口金寶咖啡在送入一口炒芋頭糕,慢慢的回憶湧入心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該死的,一早就來份如此難咽下的回憶殺。
當年她父親是運輸工人,每天都會喝上一杯金寶咖啡才出門工作。而這麽多年來,這金寶咖啡的香氣也因她父親離世後再也沒聞過。這屬於父親的味道,忙碌的工作就差點就被她遺忘了。她沉下心來,這些年清明節都忙著沒會家祭拜父親,她這不孝女賺了再多的知名度,還是逃不過思念父親的偉大。
子倩剛剛所說的網上訪問是十多年前的事,這些年來她也忘了自己曾做過如此深切的訪談,之後她將兒時困苦的回憶通通塵埋在過往裡。也許現實的殘酷,讓她必須穿上保護層,不讓任何人在觸碰內心最深處的脆弱。
“如何?好吃嗎?”
子倩終於在人群細縫中裡找到修仁身影,只見他一人獨自坐在角落默默地吃著她準備的早餐。
“咳!咳!你這人是想嚇死我嗎?”
剛剛太大口吃下子倩給的飯團,卻被她從後大聲打招呼給嚇得噎到。
子倩急忙從背包裡拿出一罐綠色果汁給修仁,見他急忙就開瓶子罐蓋,大口大口喝下綠色果汁。
“這什麽飲料?”
修仁大概喝下半支後問。
“這是我自己準備的蘋果汁,好喝嗎?”子倩說。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喝過的?”修仁尷尬了,他們竟然間接嘴對嘴接吻。
“我早餐在家裡喝過就帶走喝不完的蘋果汁,打算等下在路上可以慢慢喝。”
子倩不以為然地說,反正修仁喜歡就給他喝。
問題是對修仁來說,這是與女神間接接吻啊!
“你不...你不介意我剛剛直接對著瓶罐口喝嗎?”修仁這次超尷尬。
“不會啊,你喜歡就給你喝。”子倩微笑地說。
果然是從美國留學回來不拘小節,共用瓶罐喝水,只有修仁這思想老土的宅男才會色色地想著,這舉動像是和子倩間接接吻的般親密。
況且這是間接交換唾液,不會有病的,就算有病,也是修仁腦袋有病。
“今天的劇本都背好了?”修仁一臉嚴肅去掩飾自己的尷尬。
“放心,隨時準備好。你打算現在考我嗎?”子倩自信說著。
“沒時間,不考,待會你靠自己好好發揮吧。”
一大夥人馬享用完早餐滿意地開始動身出發前往花城,一天的拍攝工作就這樣開始。子倩和修仁同坐一輛保姆車出發,一路上修仁專注的在網上找適合拍攝的花城景色,希望能拿捏到更別具特色的畫面鏡頭。
“修仁,我有個要求。”子倩忽然提出。
“幹嘛?”修仁不耐煩地望了她一眼。
“能不能先對挑戰者做個人專訪?之後再開始依照劇本拍攝,可以嗎?”子倩說。
“為什麽?”修仁不明白為何她要調動程序。
“就希望能多了解挑戰者才有說服力去演劇本。”子倩說。
修仁深思一會,馬上撥電話給另一台保姆車裡的場記,決定依照子倩的程序去拍攝。這調動不算複雜的事,但修仁覺得子倩這股操作仿佛有所隱瞞。為了讓拍攝更加順利,他決定做一次簡單的調度。
“謝謝你。”
子倩聽見修仁和場記說完電話後,感到安心許多。
“我只是希望事情能順利進行,絕對不是因為吃了你的口水而聽你的話。”修仁尷尬地說。
“呵,原來你介意剛剛沾過我的口水啊。”子倩笑開來。
“不是,沒有,你想多了!”
修仁不斷否認但又緊張的表情都被子倩看得樂開懷。
***
花城顧名思義就是一座充滿鳥語花香的城市,這裡的居民以種植花草為生。最常見也是最好賣的就是盆栽植物,許多外地人都會來這裡買盆盆栽帶回去當伴手禮,體面又大方。
不過,這次外景並不是拍攝盆栽。
外景團隊終於抵達第二場挑戰者的店舖外,是一間隱藏在種植場內的餐廳。這次挑戰者是將代表馮唐秀出戰至高廚帝比賽的江康榮師傅,拿手好菜竟然是蜜汁燒海蟹。
“歡迎你們來到江家飯店。”
一位小妹妹迎接夢想電視台的工作人員。
“小妹妹,你好。我們是來找江康榮師傅,商討拍攝至高廚帝事宜。請問江師傅有在嗎?”
修仁上前去蹲下和那位可愛的小妹妹說。
小妹妹禮貌地說著一口流利又標準回話:“請各位到裡面,我爸爸已恭候大家多時。”
修仁被場記拉到一邊問:“副導,你確定是這裡?你看看這裡人影都沒有,四周荒山野嶺,我看我們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少廢話,你給我去和這小妹妹的爸爸談好我們要的劇本。”
修仁推開膽小的場記,回頭望去四周真的如場記所說偏僻恐怖又陰森, 簡直是一處拍驚悚片的好地方。他拿起手機看,這才發現竟然沒訊號。他開始琢磨,這荒山野嶺的也不會有人來用餐吧。
到底是挑戰者的廚藝差,還是店主選店的地點差,導致沒人來?
今天這場拍攝肯定是一場苦差。
十分鍾後,場記從江家飯店走出來,一臉鬱鬱不知所措。
“你又幹嘛?”修仁不耐煩地問。
“江師傅說不想演什麽爛劇本,他說要就直接品嘗他的料理,他不會演戲。”場記說。
“不是已經通過電話說好要演嗎?不跟劇本,回去你要我如何做剪接?”
修仁皺眉放下手上設定鏡頭的工作,打算走進飯店和江師傅理論。
“我和你一起去談談。”
這時候子倩也想進去看看究竟。
飯店裡有些殘舊但還算乾淨,不過燈光昏暗的讓人感到不舒服。修仁聽見廚房裡有人在忙著準備料理,他靈機一動跑回工作人員那裡和攝影大哥借了一台小台的錄影機,然後要子倩當遊客自然地走入店裡探索一番。
“子倩,事情有些改變,就依照我吩咐去演,我們別跟劇本走。”
修仁拿起錄影機然後一直尾隨子倩拍下她的一舉一動。
“行,沒問題。”
子倩就仿佛像個遊客來到陌生的地方,背著背包自然地進入飯店裡探索。她刻意停留在飯店中央,修仁急忙拿著錄影機圍繞子倩拍了一圈。飯店牆壁上掛著一幅幅螃蟹的張片,有如螃蟹的遺照般提升恐怖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