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凌晨一點多,夏安區中心廣場左邊一條街道,此時進入下半夜,街道的路燈早已關閉,整個街道一片寂靜和漆黑,倒是坐落在街道中間的一座三層門面裡燈火通明,上面門牌上的燈光閃爍,“曼陀灣賓館”五個大字更像是這黑夜中的一輪圓月,異常明亮。
“噔噔”賓館門口站有一人正敲打著緊閉的卷閘門,這人身材消瘦,上身的白色中山服已經凌亂不堪,烏黑的頭髮也是蓬松一片,好似被強風吹過一般。
半晌,賓館內有人打開卷閘門,從中走出三人,為首一位,身材矮小敦實,皮膚黝黑光亮,一身夏日軍裝整齊乾淨,讓這本平凡無奇的漢子卻頓顯精神抖擻。
“天哥?你怎麽了?何以這般……”軍裝漢子看到敲門之人面容,身體明顯一震,快步上前急切問道。
不等軍裝漢子問完,敲門的少年已經彎腰進入賓館。軍裝漢子連同其他兩人一陣茫然,抬步跟上。
敲門者不是別人,正是那剛剛與赤龍組黑衣人酣戰之後的石浩天,自大戰過後,他便身體乏力,頭腦有些發昏,踉踉蹌蹌來到他們在昆明的唯一的一個場子——曼陀灣賓館(原新青年迪廳)
隨他進門的正是千門敕血堂堂主,王凱。此時夜半人靜,王凱正和幾個兄弟盤算著今天的營業額,整理著這兩天的情報。正當談到興起時,聽見門外傳來敲門聲,王凱擔心有人來鬧事,就親自開門相看,不料來者正是石浩天,看見石浩天滿身狼藉,一臉憔悴,新生奇怪,但又不敢深問。
石浩天走進賓館左右看看,見在數兄弟們正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自己,無奈而笑,然後坐到大廳的真皮沙發上,身體完全靠在椅背,均勻的調整著呼吸。
王凱靜靜的跟著來到大廳,不知天哥發生了什麽事,看其有些憔悴面容,略帶疲憊的身體,心中猜想天哥定然是遇到了突發事情,想到這,王凱的眉頭不由得緊鎖起來。
“今晚,我可是理解了群毆是什麽意思了。”大廳靜默一分多鍾,石浩天的一句唏噓聲劃破沉寂。
王凱慢慢抬起頭,眉頭更加緊迫,說道:“天哥遇襲了?”
“呵呵,這般模樣,我想足夠說明一切了。不過還好,對方倒是讓我掛了幾個。”石浩天千然一笑,柔聲說道。
“對方是?”“赤龍組”不等王凱發問,石浩天先一步回答道。
“赤龍組找到天哥了……”王凱聽了石浩天的話,心中也是一驚,他聽說了天哥已經接連兩次傷了赤龍的人,可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這麽快就查到了天哥的下落,“速度還真是神速啊!”
“呵呵,神秘的幫派做事一般都是一鳴驚人的。”石浩天目光精光呈現,想到今天對方圍攻自己的一幕。如果不是自己早有蒼老所傳武藝,恐怕再難回到這裡了。
“媽的!我現在就給阿正他們打電話,踏平這幫狗雜碎!”王凱看到石浩天臉上的不悅,心中也想到了天哥今日之險是很等的千鈞一發,頓時怒火中燒,一腳將面前的茶幾踢翻,吐口罵道。
王凱的這勢大力沉的一腳把茶幾踢出數米之遠,上面的茶幾也應聲而碎。王凱的爆發式的一腳倒是讓心情煩亂的石浩天頓時冷靜不少。
石浩天低頭猶豫片刻,抬頭看著正渴望著直視自己的王凱淡淡說道:“現在還不是和他們爆發戰爭的時候,我們必須要沉得住氣,越早暴露目標就越容易成為眾矢之的。更何況這裡還有我們的大敵在呢。”
聽了石浩天的話,王凱心中依然憋屈,他明白天哥的意思,現在還不清楚對方的底細,冒然行動不但不能把對方一擊滅之,反而還會引起其他幫會的注意,這讓還未站穩腳跟的千門是難以承受的。天哥所說的大敵正是與千門結怨已久的猛虎幫。
“可是也不能就這麽算了!”王凱低頭思索後,抬頭說道。
“這是當然,居然他們敢如此大膽的襲擊我,也難免會有下次,我們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石浩天也不想就這樣粗粗了事,不然很難立威的。
“天哥打算怎麽做,我聽你的。”王凱身體微微前傾,彎腰說道。
“這樣……”石浩天附耳和王凱密談幾句,只見後者連連點頭,嘴角也自然的露出微笑。
赤龍組出動五十人暗襲石浩天,不但沒有如願將其殺之,反倒是損兵折將,組內的三號人物江華也被石浩天當眾斬之。這也給整個赤龍組的心理上抹上了一絲淡淡的恐懼。
石浩天沒有因為這次的事情而大動乾戈,簡單和王凱商議之後便又坐車回到了學校,王凱這次倒是滿懷小心,一路親自護送,暗中也安排不下二十敕血堂弟子保護。
三天后,赤龍組的八名幹部被暗殺。剛剛暗殺別人的人倒是被人家給殺了,這讓整個赤龍組一陣騷動。這事不用細想也知道是什麽人做的。
層層抽絲剝繭,赤龍組幾乎派出所有能動的人員,對石浩天進行了詳細調查,終於事情著落,查到石浩天竟和中心街的一家曼陀灣賓館來往頻繁。
這日,石浩天中午放學,和平時一樣到學校食堂就餐,飯進一半,從大門外快步跑來一人,這人身穿灰色中山裝,整齊的寸頭讓人感覺和他的年齡似乎很不相配。
這少年進入食堂,抬足張望片刻,眼神定格在食堂大廳一個單人桌,看到桌前就餐的石浩天,眼神一喜,幾步跑上前來,面容一整,微微施禮道“天哥!”。
石浩天此時正默默的吃著飯,突然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抬頭細看,見來者正是賓館駐守的敕血堂兄弟。這才放下筷子,問道:“怎麽了?這麽慌張。”
“不好了,賓館被人搶了!”說到此處少年有些緊張,不敢抬頭看向石浩天。
石浩天表情依然,只是過了一秒鍾,突然站起身,放下兩元錢在飯桌上,快步向食堂外走去,身邊的少年快步相隨出去。
到了門外,石浩天駐足而問,“到底怎麽回事?”
“今天上午十點多,我們和王哥正在賓館內閑聊,突然從外面進來四五十號魁梧漢子,到了賓館二話不說舉刀就砍,當時我們只有十人,倉惶應戰,敵人眾多,我方不敵隻交鋒不到十分鍾便敗下陣來,王哥還身受兩刀,我們……十個人只剩下六人……其余兄弟都……”少年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的變了調。
石浩天看著眼前的兄弟,心中不覺一陣感傷,這敕血堂的兄弟大都是跟隨石浩天最長的兄弟,忠心不用多說,能力也是在社團中的佼佼者。然而被自己帶到這裡,不僅飽受離別之苦,還葬身此處。
“現在小凱他們呢?”“王哥已經帶領兄弟躲到夏安西區的一處破舊廠房去了。”少年快速的回答道。
“帶我去!”石浩天轉身向學校大門走去。
在少年的帶領下,石浩天坐車來到了城西的一處舊式開發區,周邊的廠房不下百座,一路顛簸至此,石浩天心中暗暗佩服王凱的應變能力之強,在萬般情況下找到此處安身。
汽車在一座藍色廠房處停下,石浩天隨手給了司機一百元,司機感動涕零,開車離開了廠區。
石浩天跟隨少年一路快步行走,終於在一座白色的廠房門前停下,“到了天哥,這就是我們現在的安身地了。”
石浩天不等他人相讓,彎腰走進廠房,剛進房門就看見王凱腰纏繃帶坐在一台破舊機器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吸著煙。
“呵呵,兄弟們辛苦了!”石浩天向王凱處走去,一掃席地而坐的眾位兄弟,朗聲說道。
“天哥!?”
“天哥終於來了!”
“……”
眾位兄弟看見是石浩天到來了,一個個快速起身施禮,仿佛見到了救星一般圍上前來。石浩天微微一笑,向眾人擺擺手,示意大家繼續休息。
王凱見到石浩天, 站起身形,快步來到身前,低聲說道:“天哥,對不起,是我沒用!”
看見王凱滿身血跡,一臉憔悴,石浩天心中酸痛,輕輕的拍拍王凱的肩膀說道:“不要這樣說,如果當時換做是我,我也會憤怒反擊的。”
知道石浩天是在安慰自己,王凱心中更加愧疚難過,聲音有些哽咽道:“可那四名兄弟,我卻沒能帶他們出來……”
“我明白,我相信我兄弟的血是不會白流的,相信我的話,血債一定要用血來償還!”石浩天重重的點點頭,對王凱安慰道。
“天哥,我查出他們是誰了!”聽了石浩天的一席話,王凱心中的熱血再次沸騰起來。
“我也知道了,是赤龍組吧。”石浩天走到廠房的一個窗戶下,靜靜的說道。
“天哥怎麽知道是赤龍組?”“呵呵,目前在昆明能和我們有這麽大仇恨的也只有他們了,不是嗎?”石浩天回道。
“......”
“人,我們現在最缺少的就是人,馬上給阿正打電話,除了竹美留守普洱外,其余眾人全部來昆明!”石浩天思考一會後轉身對王凱說道。
知道天哥這次是真的發火了,王凱不敢耽擱點頭應聲是,便給林正打去電話。此時林正已經順利拿下玉溪市,正愁沒仗打,整天閑的無聊,這時接到王凱的電話,頓感欣喜若狂,毫不猶豫點頭答應,並保證在明天旁晚全部抵達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