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軒二話不說,雙腿一夾胯下馬,向村莊飛奔而去。
殷梨亭張張嘴,想起八弟那泛紅的雙眼,終於輕歎一聲,策馬追了過去。
默軒已然嫌棄馬跑的太慢,雙手一撐,從馬背上騰身而起,穩穩落地,甩開一雙大長腿衝刺,呼吸間就超過奔馬一大截。
他這麽一大坨,跑的比奔馬還快,自然很快就被元兵注意到。
這人跑的比馬快,元兵怎麽也知道這是武林高手了,立刻互相呼喝幾聲,十幾個騎兵一起策馬而來。
距離五十步,騎兵便紛紛彎弓搭箭,一支支羽箭射向默軒。
即便元兵精於騎射,五十步也全無準頭,而且默軒如此狂奔,仍能加速,羽箭連默軒的影子都沒擦到。
呼吸間,便只剩三十步距離,只有幾個元兵來得及再射一箭,默軒長刀出鞘左撥右打,將幾支羽箭削斷,身形絲毫不慢,二十步,十步,已有一名騎手衝至近前,默軒一聲嘶吼,長刀力劈華山!
刀光一閃,其他騎士眼中,便是眼一花,默軒鑽進那騎士之中!
跟著,那騎士連人帶馬,左右兩分!
鮮血漫天飛揚中,默軒滴血不沾,染血長刀已斬向第二個騎手!
這一刀向上斜撩,先中騎士彎刀,跟著彎刀碎,人兩分!
默軒長刀一轉,身隨刀走,眨眼間衝到第三名騎士身側,騰身而起,飛起一腳將那騎士如斷線風箏般踹飛出去!
默軒翻身上馬,卻是手拽鬃毛,腳踩馬鞍,借力竄了出去!
馬匹嘶鳴聲中,默軒已衝至第四名騎手身後,左手一拳將其轟飛!
骨斷筋折中,默軒已與這騎手換位,坐在馬上,探臂伸手,一把拽住那騎士腳脖子!
哢嚓一聲,已將那腳腕捏的粉碎,又一聲嘶吼,默軒將那人掄圓了甩飛出去,正中第五個騎手,將其連人帶馬撞翻出去!
剩下八個騎手見狀,早已嚇得肝膽俱裂,哪還敢再戰,撥馬散開,四散奔逃!
默軒咬住刀柄,從腰間皮袋掏出兩把飛蝗石,雙臂猛然一甩!
兩把又兩把,呼吸間默軒就打完了兩袋飛蝗石!
飛蝗石如暴雨梨花,八個騎手無一幸免,騎手馬匹各中數顆,頓時骨斷筋折,鮮血迸射,人仰馬翻!
默軒一勒韁繩,翻身下馬,衝到那被他用人形暗器砸飛,晃晃悠悠想要逃跑的騎手身後,一腳踹翻,探身抓住腳腕,哢嚓捏碎。
不管那人淒厲慘叫,默軒就這麽拎著他,幾步衝到一名被馬匹壓住大腿,極力掙扎的騎手身邊,用那人掄圓了一砸!
腦袋砸腦袋,那動靜說不出的怪異,默軒也不去管,又砸死第二個,第三個,直到第七個,手中那人已不成人形,最後一個騎士見了,竟是臉色鐵青,生生嚇死了。
默軒仍是過去,一腳踩斷其脖子。
再撿了這騎手的弓和箭袋,過去翻身上馬。
這時,殷梨亭已經蒙了面,衝進村子裡,砍殺那些劫掠村民的元兵。
默軒也從懷裡抽出一塊黑布,蒙住下面半張臉,策馬過去,在村莊外遊弋。
果然不多時,便有三個元兵狂奔逃出,默軒一箭一個,射中其大腿,讓其倒地不起,再策馬過去,全用馬踩死。
“八弟……”
殷梨亭手持滴血長劍,策馬過來,看看死了一地的元兵,欲言又止。
“六哥,沒活口吧?”
“沒有。”
“那就好。
” 元兵的鮮血,澆滅了默軒心頭的業火,深吸一口氣,微微一笑,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愉悅,又變回了武當山上那個爽朗少年。
殷梨亭去告訴村民們,趕緊收拾東西,往有武當派田產的村子去,那裡會有人收容他們。
兩人這才再次啟程,很快到了漢水河畔的城鎮,碼頭上雇了船,順風往上遊去了。
江風清爽,波光粼粼,殷梨亭站在船頭,不由歎道,“還是坐船好,清閑自在。”
默軒則眯著眼躺在船上嘟囔,“好什麽,淡出個鳥來。”
殺元兵,默軒其實也不爽快,任誰被激發最痛苦的記憶,身體的痛楚,心靈的仇恨和屈辱一起湧上心頭,都不是什麽美妙的感受。
但默軒知道,這就是世道,蒙元殘暴無道,天下即將大亂,百姓水深火熱,江湖爭名奪利,沒有一處是世外桃源。
他不能止步於此,不能滿足於比六哥略勝半籌的實力,他必須變得更強。
“六哥,大哥今年四十有二,你也二十有六了。”
“嗯,怎麽了?”
“大哥在江湖上闖出名號也有小二十年了,武當六俠殷梨亭的名號,這幾年也算傳遍大江南北了。”
“我還差得遠。”殷梨亭還是沒明白,八弟這是想要說什麽,幹嘛沒來由的捧他?
“老爹六十歲之前,也是行走江湖,闖下偌大俠名,老爹和眾位師兄這麽多年裡,做了這麽多行俠仗義的好事……可這世道,卻越來越荒謬可笑了。”
“八弟,世道難改,咱們行俠仗義,也不過求個無愧於心罷了。”
殷梨亭過來躺在默軒身邊,輕聲說道,“八弟,我知道你恨不得殺盡天下惡人,但人力終究有限, 你要往開出想,別鑽了牛角尖。”
“是啊。”默軒微微一笑,“俠義能殺惡人,卻終究救不了這天下。”
就算將天下神功都集齊,什麽九陰九陽,太極神功,乾坤大挪移,再把腦海中的俠、義、聖三字的三層全部點亮。
天下無敵的神力,天下無敵的神功,就能殺光全天下的殘暴元兵,和為非作歹的惡人嗎?
惡人要殺,但殺人救不了這天下。
那麽怎樣才能改變這世道呢?
小船乘風逆流,默軒起身眺望遠方,神思不知去了那裡……
不一日,師兄弟兩人到了漢中。
默軒也不知能不能及時趕到,阻止楊逍見到紀曉芙,不由得加快了趕路步伐。
當然了,遇到該管的事還得管,見到該殺的人還得殺。
“八弟,何必這般匆忙?”
入川之後,殷梨亭就被默軒拉著一路奔波,心裡很是奇怪,八弟怎麽好像很是焦躁的樣子?
“六哥,我夜觀天象,測算到六嫂最近可能會有點坎坷阻礙,咱們得趕緊過去,幫忙化解。”
“未來,八字才剛有一撇呢,不是,你什麽時候會夜觀天象了?”
“那就是心血來潮,冥冥有感,總之六哥你寧可信其有就是了。”
雖然孔夫子說敬鬼神而遠之,子不語怪力亂神,但這世上又有幾個能不信鬼神之說的。
聽默軒這麽說,殷梨亭不能不心裡犯嘀咕,難道真的是冥冥之中有什麽感應?
也就不再多說,師兄弟兩人加緊腳步,往峨嵋派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