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豐和眾位師兄對張默軒這麽好,眾位師兄的事情,他肯定都是要管的。
而這最先要管的,不是俞岱岩和張翠山,而是武當眾人不可能知道的,殷梨亭將會遭遇的事情。
“我這麽大個人,要八弟你照應,要照應也是我照應你!”
“行,就這麽說定了,六哥你照應我。”張默軒笑嘻嘻的點頭,“老爹,六哥說了,要我跟他一起去。”
張三豐白他一眼,“就你貧嘴,你六哥願意多你這個累贅?”
“那肯定願意,不願意以後都不管飯了。”
殷梨亭想反駁,想想油潑面、炒疙瘩、炒面片、刀削面、熱乾面……還是點了點頭,“師父,八弟自從上山,一直都沒去過遠地方,我帶他歷練一番,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張三豐看看一臉嚴肅正經的默軒,完全不看好內向靦腆的六弟子,能管住這無法無天的臭小子。
默軒見狀趕緊拍著胸脯說道,“老爹,我肯定不惹事。”
張三豐不置可否,“你能事事都聽你六哥的?”
“沒問題,我要不聽六哥話,回來您狠狠責罰他。”
“嗯……臭小子!”
一番分說,見默軒實在想去,張三豐好好告誡叮囑一番,最後還是答應了。
眾人散去,默軒興奮的收拾東西。
張三豐一代武學宗師,一人打造出與少林分庭抗禮的武學體系,他的親自教導,對於從零開始學武的默軒來說,比用外掛強化更加重要。
所以默軒一直專注於向張三豐學習,像一塊海綿一樣吸收這位武學大宗師的武學理論與經驗,打下最牢固的基礎。
現如今,默軒在武當派二代弟子之中,內功修行仍是吊車尾,比莫聲谷都差一大截。
但加上天賦異稟的身體和外掛,默軒的綜合實力略勝殷梨亭半籌,隻比四師兄張松溪略遜一籌。
是時候更多的歷練,去見見世面,會會天下間的高手了。
也是時候多來點行俠仗義,將腦海中的“義”字點亮,補上內力這塊短板了。
默軒很快收拾好行禮,辭別張三豐,便與殷梨亭一起下山。
“八弟,你沒出過遠門,有些事情,你得注意著……”
殷梨亭正給默軒傳授江湖經驗呢,就見默軒看向某處,隨著望去,原來是大師兄的兒子宋青書,跟兩個三代弟子,藏在山路邊的一塊大石後,對著更下面的山路上,挑著兩大桶水上山的火工道士指指點點。
殷梨亭一陣無語,果然見八師弟躡手躡腳的湊過去。
宋青書比默軒小三歲,正是頑皮的時候,帶著倆跟班,用石子瞄那火工道士。
一個小跟班有點猶豫,“青書,真要這麽乾?被你爹知道了,會責罰你的。”
宋青書一臉無所謂,“怕什麽,我爹舍不得罰我。”
另一個小跟班也膽子大,“就是,剛學的暗器手法,怎麽也得看看厲不厲害。”
先前那個仍是勸道,“青書,你爹不罰你,但要被那小魔頭知道……”
小魔頭三個字一說,宋青書忍不住打個哆嗦,“有、有什麽可怕的,我爹說了,那小魔頭惹禍了,正被太師父訓斥呢。”
“就是,屁的小魔頭,怕他個鳥!”
宋青書聽見這話,嚇得差點蹦起來!
因為這話不是他們三個說的,而是身後突然冒出來的聲音。
三人隻感覺身上一沉,卻是默軒左手摟住一個,
右手摟住兩個,在宋青書耳邊笑道,“青書,新學了什麽暗器手法啊?” 宋青書唰一下小臉煞白,兩股戰戰,隻感覺小青書一縮一縮的,“八、八、八師叔……”
以前武當山上的小魔頭,其實是宋青書這臭小子,默軒迷糊的時候,這臭小子沒少欺負他,扔草蛇嚇唬他,扔石子打他之類的。
直到這小子有次想扔馬蜂窩,被莫聲谷看見,訓斥他幾句,他才稍有收斂。
於是默軒清醒之後,見這臭小子一次收拾一次,讓宋青書現在聽見張默軒這三個字都打哆嗦。
“八師叔,我們什麽都沒乾,我們要回去練功了。”
宋青書壯著膽子說道,卻感覺身上一輕,就聽默軒說道,“嗯,回去吧。”
宋青書一愣,這小魔頭會這麽輕易放過他們?
果然,跟著默軒便說,“怎麽,舍不得走,一定是想要向師叔我請教一下暗器手法了?”
“不,不不不!”
“很好,師叔我就為你們展示一番,我數十個數,數完了就扔暗器,你們要好好感受啊。”
那不叫為我們展示,那叫用我們展示!
宋青書卻早就知道,跟這小魔頭講不出理,乾脆撒丫子就跑。
“很好!”默軒一笑, 一眨眼的工夫就從一數到十,跟著一聲大喊,“看暗器!”
宋青書還沒跑出幾步呢,就被嚇得腳下一趔趄,自己摔了個狗啃泥。
“八弟……”
默軒剛想哈哈大笑,就見殷梨亭一臉無奈的過來。
“跟青書開個小玩笑,正事要緊,走吧。”默軒也不讓殷梨亭去扶宋青書,拉著他就走,然後回頭喊道,“青書,好好練暗器,師叔還會考校你的!”
給宋青書差點又嚇趴下。
“八弟,你別老作弄青書,他有不對的地方,你好好教他。”
“你們都好好教到現在了,管什麽用?這小子就得治的他怕了,他才老實。”
“你這樣也不好……”
“是是是,馬備好了,出發吧。”
東去春來,東南風吹起,兩人隻用騎馬到漢水河畔,便可坐船逆漢水而上,前往漢中,再由漢中入川,再沿著盆地西側一路往南,便是峨眉山了。
春風和煦,草長鶯飛,默軒和殷梨亭策馬飛奔,本是心情舒暢,卻沒走了三十裡,默軒就臉色一沉。
不遠處的小村莊,十幾個元廷騎兵在外遊弋,村莊裡升起濃煙,隱約有喊殺聲慘叫聲傳來。
武當派說是護一方水土,然而連記名弟子、火工道士都算上,不過百二十余人,終究不能周圍每一個村莊都顧及到。
而且武當派畢竟沒有如明教那般公然造反,最多也就是知道元兵要劫掠那裡,暗中搗亂或讓村民撤走。
直到這兩年,才偶爾有小股元兵死的不明不白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