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之後,朱長齡的態度又親切許多,連著三天,每天都來與張默軒敘話。
話裡話外都是必然前途無量、前程似錦,卻絕口不提傳授武功之事。
他不提,默軒也不提,話裡話外都是必定恭順孝敬,但有吩咐,莫敢不從。
朱九真也每天來找他,帶他在山谷中遊玩,或去草場騎馬,她來,衛璧和武青嬰自然都來,默軒也應付自如。
朱九真又養了猛犬,用人形靶子訓練,默軒也微笑以對,聽說衛璧和武青嬰因一個婢女失手打翻水壺,燙到武青嬰,兩人便用新學的武功打死了她,他也只是關心武青嬰,不說其他。
如此過了七日,仍未見到武烈,聽武青嬰說,她也十來天都沒見到她爹了。
同樣也沒等來朱長齡讓他納投名狀。
倒是朱長齡與他講了不少朱子柳、武三通、點蒼漁隱那時的事情,總是仰慕先賢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又說避居西域,實屬無奈,其實亦有報國之心,只是大勢已去,只能徒歎奈何。
這表情動作台詞俱佳,弄得跟真的似的,要不是默軒知道這老東西還有個名字叫烏蘭那日蘇,武烈還有個名字叫呼和巴日,兩人都是合讚汗封的千戶,他沒準就信了。
默軒自然跟著慷慨激昂,恨不得找個蒙元萬戶、宗王什麽的同歸於盡,心裡卻琢磨,朱長齡到底想怎麽利用他?
默軒知道合讚汗也是得位不正,許多黃金家族的血脈都不服他,並且相互之間攻伐不斷,整個察合台汗國都處於混亂動蕩之中,前天他就無意中聽到兩個家將的幾句閑談,說且末城被一個萬戶帶兵劫掠了,死了不少人。
莫不是想帶他做一票大的?
“飛燕賢侄在哪裡?飛燕賢侄在哪裡?!”
又過了三天,默軒終於見到了武烈。
武烈身形高大,白面碧眼,面帶慈祥,見到默軒,便越過朱長齡,一把抓住默軒雙臂,似是過於激動,竟將兩股內力傳了過來。
默軒說了內功粗淺,自然收斂內力入丹田,任由對方內力衝刷經脈。
武烈認為自己內功深厚,卻怎知默軒內力不算深厚,經脈卻在原有基礎上,又加上初入一流高手閉關潛修五年的拓寬效果,他這點內力,默軒不痛不癢。
卻故作微微吃驚,雙臂較勁,一股巨力彈開武烈雙手。
“聞名不如見面,賢侄果然一表人才,與老夫一般高大威猛,哈哈哈……”
“賢侄,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武伯父,老夫這不將他請來了?”
“小侄拜見武伯父!”
兩人很是客套一番,朱長齡這才和武烈離開。
默軒又陪三個小的玩耍一陣,這才得了清閑。
武烈可算現身了,而記憶中,朱長齡還有個把兄弟叫姚清泉,再加上衛璧的爹,或許還有其他黨羽。
正盤算著怎麽給這些人來個一網打盡,又怎麽對付兩家的家將和部曲。
便有下人前來,說是朱武二人有請。
被帶到一個僻靜別院,就見廳堂內不只是朱長齡和武烈,這二人坐在主次位上,兩旁兩排交椅上也坐四了人。
“哈哈哈!賢侄來了,坐!”
家丁退下,門口兩個家將關了門,朱長齡便哈哈笑道。
默軒抱拳一禮,“諸位長輩在此,哪有小侄做的地方。”
“哈哈哈,老夫來給賢侄介紹,這位是老夫義弟姚清泉,這位是武賢弟連襟衛康,這兩位是我等至交好友伏鷹、戚天。
” 默軒一一見過,都尊稱伯父,眾人也笑著讚許兩句,又讓默軒坐下,這才敘話。
“賢侄可知,老夫這段時間因何忙碌?”
默軒坐了小半個屁股,側身恭敬說道,“小侄鬥膽一猜,老伯操勞月余,許是俠義道中的大事?”
朱長齡朗聲笑道,“哈哈哈,賢侄果然聰慧,武賢弟正是去辦一件偌大事情。”
武烈也面有得色,“老夫是去找了麾下三萬戶的蒙赫不花大王,與他勾連成了一件事情。”
“這……”
見默軒驚訝疑惑,朱長齡便笑道,“賢侄可是想不通,為何老夫等一邊說深恨蒙元,一邊勾連蒙元?”
說罷,眾人一起注視默軒,默軒點頭問道,“諸位伯父高瞻遠矚,想必此舉定有深意,小侄愚鈍,還請伯父不吝開釋。”
“哈哈哈,這就要說蒙元內部之事了,賢侄有所不知……”
朱長齡便說,察合台汗國一直都只是表面臣服元廷,而如今合讚汗更雄才大略,見元廷腐敗衰落,有取而代之之心。
“賢侄,正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非常時行非常事,我等力單勢孤,欲行大事,必須要借東風,賢侄以為如何?”
“原來如此。”默軒一臉恍然大悟,“伯父等深謀遠慮,小侄敬佩不已!”
“哈哈哈!賢侄果然俊傑也!”
眾人皆讚許大笑,武烈又說道,“老夫不負眾望,與大王達成協議,只要助他攻打巴圖帖木兒,報且末城之仇,他就向大汗推舉我等,我等便可影響大汗,推動其攻伐元廷!”
默軒頓時“熱血沸騰”,猛然起身,一躬到地,“此等光宗耀祖大事,請諸位伯父務必讓小侄效犬馬之勞!”
“哈哈哈!”
朱長齡大笑起身,過來攙扶,“有賢侄這樣的千裡駒相助,我等何愁大事不……”
卻剛到默軒近前,話未說完,就見默軒驟然暴起!
猝不及防,朱長齡胸膛數個大穴被點!
默軒跟著陀螺似的繞過朱長齡,雙手已從腰間摸出四塊寶石,雙臂猛甩,分襲姚清泉四人!
這四人不過二流頂尖水準,哪反應的過來,頓時鮮血飆射,寶石直接鑲進穴道裡,內息阻斷,劇痛襲來,竟生生疼暈過去!
“你!”
武烈大驚失色,卻見默軒已然衝到近前!
“諸位伯父如此信任小侄,小侄必肝腦塗地,以報知遇之恩!”
默軒大喊聲中,連環殺招用出!
武烈隻得勉強用蘭花拂穴手還擊!
然而這段時日,默軒已從武青嬰那裡套出不少蘭花拂穴手招式,心裡早有計較,綿掌連環遞出,雙臂如牛舌卷草,一下將武烈身形帶歪!
默軒順勢繞到其身後,虎爪絕戶手一抓脖頸,一抓腰眼!
武烈頓時兩眼一翻,疼死過去!
有心算無心,兩句話工夫,六個高手全部受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