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賊不是楊逍。

　　所以張默軒是使苗刀，還是使彎刀，本沒什麽區別，無非砍瓜切菜，殺豬屠狗。

　　但默軒隻砍了兩個，第三個就沒砍。

　　第三個便是這夥馬賊的首領，兩人交手，砍過來的第一刀，就讓默軒微微一愣。

　　便沒直接將其砍死，而是拆招換式，二馬交錯，兩人對了五刀，默軒就更是驚訝。

　　倒不是驚訝這馬賊首領也有初入二流水準，而是驚訝他這招式，怎麽跟峨嵋派一路亂劈風刀法中的幾招大同小異?

　　張三豐給默軒喂招時，便使過這套刀法的一些招式。

　　而這馬賊是個外功高手，也是不以配套內力運轉法門驅使刀法，刀招也略有變化，但必然同出一源。

　　但即便只是招式，峨嵋派不外傳的刀法，這西域馬賊哪裡學來的?

　　心中好奇，默軒便按下殺意，打馬盤旋，三招兩式，奪了這馬賊的彎刀，點了他穴道，來個走馬活擒。

　　眾馬賊見首領被抓，知道默軒厲害，便將他圍起，騎射攻擊。

　　默軒便以大車為掩體，以“暗器”還擊，也就是趟子手的刀劍，還有趟子手和仆人。

　　人那麽大的暗器呼嘯著飛過去，頓時砸了個人仰馬翻，馬賊猝不及防，已被默軒放躺下七個。

　　馬賊這才怕了，便要散開逃走，卻被默軒連珠快箭再射翻七個。

　　剩下五個瘋狂打馬，卻不及默軒一雙腿跑得快，沒跑出三裡，就被默軒逮住最後一個。

　　“……大、大、大大爺神勇，請饒小的們一命啊！”

　　“大爺饒命啊！”

　　求饒的不是默軒留下活口的馬賊，而是車把式和仆人。

　　默軒去一個商人的車廂裡，取了一包銀子，扔在地上，“每人一匹馬，分了銀子，各奔東西了吧。”

　　“……多謝大爺！多謝大爺！”

　　片刻沉默，一個平日照顧過默軒幾次的車把式壯膽拿了銀子，見默軒擺擺手，頓時眾人你一塊我一塊，分了銀子，騎馬逃命去了。

　　默軒給死的馬賊堆到一起，給活得馬賊排成一排，給所有馬賊的面巾都扯了。

　　就見這群馬賊就沒有一個能瞧出漢人血統的，不是各種色目人，就是色目人跟蒙元人的混種。

　　但這個漢人，是默軒認為的漢人。

　　若按蒙元將契丹人和女真人也劃為三等漢人，那這馬賊頭子就是個漢人。

　　他圓頭寬臉鷹鉤鼻，留個金錢鼠尾，是個女真人。

　　“有聽得懂我說話的嗎?”

　　聽默軒用荊襄口音的漢話發問，一群馬賊都是一愣，一時間無人應聲。

　　“聽不懂人話，為何長得像人?我感覺被冒犯了。”

　　默軒微微一笑，一把抓起一個神色茫然的馬賊的腦袋，將他提起，再雙手按住兩側，用力一夾。

　　“……啊！！！”

　　慘叫聲與骨骼碎裂混合聲中，又一顆人頭被夾成亻頭。

　　默軒滿意的點點頭，這腦袋夾的，比那寬臉胖漢更亻些，他這段時間打熬磨練，力量內力都有明顯提高。

　　談笑殺人，還殺的如此恐怖，眼珠子爆漿，鼻子噴腦漿子，馬賊也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卻被這酷烈一幕嚇到。

　　“我會！我會說漢話！”

　　不等默軒扔了亻頭，便有一個馬賊驚叫道。

　　“誰讓你搶答了！”

　　默軒一把揪過那人，摜在地上，跟包龍星暴打方唐鏡似的，一頓亂錘亂踹，

直把這人打得沒了人形，這才住手。　　剩下五個馬賊已然嚇得噤若寒蟬，直到默軒再問，誰聽得懂我說話，才有馬賊首領和兩個馬賊答話。

　　默軒又一手一個，擰斷了兩個聽不懂人話的馬賊的脖子，才將兩個馬賊遠遠扔到一旁，獨留那首領。

　　“叫什麽名字?”

　　“回大爺話，小的名叫雙呼日。”

　　“原來還是個畜生。”

　　“朱海青！”見默軒伸手要抓，雙呼日趕緊叫道，“小的漢名朱海青！”

　　姓朱?默軒心中一動，“你是單乾，還是上面有人?”

　　“小的……啊！！！”

　　朱海青略一猶豫，默軒便一扭一扯，硬扯下他一節小指頭，頓時一聲慘叫，哀嚎著叫道，“小的是朱長齡朱大爺的家將！”

　　嘿！默軒心說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正不知道找誰打聽呢，這就直接送貨上門了！

　　“我呸！”

　　默軒故作惱怒，一口濃痰啐在朱海青臉上，“驚天一筆朱大俠那是何等英雄人物，竟被你這臭賊血口噴人！”

　　跟著一瞪眼，一把抓起朱海青，作勢要打！

　　見默軒凶神惡煞，朱海青慌忙大叫道，“朱長齡早就投靠了蒙元汗王！他蒙名烏蘭那日蘇，是合讚汗的千戶！他只是仍以漢人身份與中原人做買賣！”

　　這……默軒完全沒料到， 他能聽到這些，話說朱長齡和武烈都是抗元義士的後人，能成了蒙元的千戶?

　　呃……默軒忽然想到，若按他知道的，朱長齡是朱子柳的後人，武烈是武修文的後人，那他倆根本就不是漢人。

　　就說武烈，武修文是大理百夷人，娶了女真人完顏萍，再到西域避難，與蒙元人、色目人通婚，武烈根本就沒有漢人血脈。

　　想來朱長齡也是一樣，這兩人自然是能以色目人的身份，投靠蒙元貴族的。

　　“朱武兩家養了多少馬賊?又養你們作甚?”

　　“小的不是馬賊，就是家將，平日護送家中商隊，見到能下手的商隊便搶，這裡便是如此。”

　　“你們兩家有多少家將家丁?”

　　“本是各有十幾個家將，百十來個家丁，這些年不太平，便都招收到三百多人。”

　　好家夥，果然是千戶老爺，竟養了七八百私兵部曲，二三十個武功好手家將。

　　默軒再問，才知道察合台汗國這十幾年都紛亂不止，察合台、窩闊台兩系諸部宗王爭鬥不休，十幾年間換了九個汗王，全都是刺殺取而代之。

　　朱武兩家為了維護自身利益，還有支持他們投靠的汗王，便大肆招收部曲，傳授武功，將其訓練為精銳。

　　也不知道郭靖黃蓉若是泉下有知，會作何感想。

　　默軒再問朱海青，讓他將知道的東西，事無巨細的都說出來，又去問那兩個馬賊，再將三人湊到一起，笑著問道，“你們三個，想死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