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當然想活,不住求饒。
“很好,既然朱武兩家入鄉隨俗,我便也按這邊的規矩來。”
默軒將三個馬賊靠在大車的軲轆上,“蒙元的規矩,矮過車輪的俘虜,就可以活。”
不等三人腦子轉過彎來,默軒就手中彎刀刀光一閃,一刀一個,將三人攔腰斬斷。
慘叫聲中,三人腔子落地,默軒笑著說道,“恭喜三位,你們全都符合標準了。”
讓三個剩下一口氣的馬賊慢慢死,默軒將商隊的貨物錢財大致清點一番,容易攜帶的金銀和珠寶玉器帶走,其他的給商人老爺們陪葬,連人帶車,一把火燒了。
那鏢師與默軒體型仿佛,默軒便拿了他的行禮,騎了他的馬,進了且末城。
尋了客棧,要了間普通客房,休整一晚,盤算一番,次日天蒙蒙亮,便出了城,將百來斤金銀玉器深埋一處,隻留些許銀子和幾塊珠寶,再次啟程。
照那朱海青的話,沿且末河向南,岔道一條支流,不過一晌午的路程,便到了昆侖山脈腳下。
雖是春末夏初,抬頭仍見雪山巍峨,山澗順流而下,滋養大片草場。
草場上有個不大的小土城,便是朱武兩家安置部曲的地方。
默軒背弓挎刀,身形昂藏,自然遠遠就被注意到,不多時,便有三個騎手過來將他攔住。
見默軒漢人相貌,騎手卻也沒鄙夷,而是用漢話問道,“爺台哪裡人?”
“兄台請了。”默軒見為首騎手沉穩老練,氣息扎實,便知這應是個家將,抱拳笑道,“小弟姓褚,雙名飛燕,此來是想尋訪先人故友之後的。”
騎手一愣,卻是將褚聽成了朱,“敢問爺台欲尋訪之人尊諱?”
“乃是西域中原皆有俠名的驚天一筆朱大俠,和其好友武大俠。”
騎手聞言便笑道,“爺台找對地方了,朱武兩位大爺的莊子,離此地不遠。”
“哎呀。”默軒故作驚呼,“天可憐見,可讓我找到了!”
“我等便是朱家下人,請爺台隨我等來,在鎮上稍作歇息,再給爺台帶路。”
“多謝多謝,兄台如何稱呼?”
“不敢當兄台,爺台叫我朱貴便是,爺台一路辛苦,是從何處尋來?”
“我從點蒼山來。”
朱貴想了片刻,便驚訝說道,“爺台竟是從大理而來?”
“正是,我乃大理褚氏後人,先輩點蒼漁隱與同為漁樵耕讀的朱子柳大俠、武三通大俠相交莫逆。”
默軒不知道點蒼漁隱的後人與朱武兩家還有沒有來往,但也不怕被戳破,總歸朱長齡或武烈得來看看他這位“故人之後”。
即便是被當面戳破,也是朱長齡或武烈送貨上門。
被朱貴引到小鎮,去了一個寬敞小院歇息,與朱貴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將荊襄風光說成大理的忽悠這廝。
剛喝了一盞茶,便聽犬吠之聲,跟著便有慘叫。
默軒起身,卻被朱貴攔下,說想是有人逗狗,卻被嚇到摔倒,不必去管他。
但讓朱貴尷尬的是,那慘叫聲越發清晰。
“我輩俠義中人,若有惡犬傷人,定要管管。”
聞言,朱貴更要攔著,卻被默軒隨手把拉開,心中便是一震,他得老爺賞識,傳授不少絕學,在家將中能排到前三,這位褚公子果然有高人真傳。
這就更必須攔住了,不然必生誤會。
卻剛出屋,就見默軒已然在院外道路上。
默軒就見前方三丈多遠有八條惡犬,已將一個破衣爛衫的瘦弱男子撲倒在地,咬得遍體鱗傷,頓時紅了眼珠子!
衝過去一腳,便將一條惡犬肚子生生踢爆,惡犬飛出,鮮血腸子灑了一地!
跟著一腳,一條惡犬狗頭反折,打著轉飛了出去!
再一抓,要去咬那人喉嚨的惡犬,被默軒雙指扣眼,生生抓碎了顱骨!
再一拳一個,將撕咬那人的惡犬全都打死。
“住手!”
兔起鶻落,八條惡犬全部打死,遠處這才有一個稚嫩嬌氣的聲音傳來。
卻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一身蜀錦衣衫,膚若凝脂、明眸善睞,小小年紀已是絕頂的美人胚子。
小姑娘還是個練家子,輕功已有些火候,見惡犬都被打死,氣得眼圈通紅,衝過來就要給默軒一鞭子。
卻見默軒布滿血絲的雙眼,冷然的面容,雙手滴血,周圍一地狗屍。
默軒殺過的人,比小姑娘記得住的人名還多,這一眼,直接給她瞪得如入冰窟,一個寒顫,別說叫罵,連身子都僵了。
“小朋友,請問是你縱犬傷人嗎?”
“誤會!褚兄,都是誤會!”
別說小姑娘,朱貴都被默軒這氣勢嚇住了,默軒笑得溫和,他卻只看到邪性,趕緊攔在小姑娘身前,“褚兄,這位是我家大小姐,正是褚兄故人之後啊!”
“原來如此。”默軒“恍然大悟”,“那這縱犬傷人, 便是誤會了。”
聞言,朱貴大大的松了口氣,趕忙說道,“沒錯,都是狗奴無用,訓壞了這些狗兒。”
說著,就對這才追來的下人責罵訓斥。
“朱貴,你幹嘛訓他,明明是這惡人打死了我的將軍們,你給我教訓他!”
小姑娘見狀,頓時不幹了,不但責罵朱貴,更開始大叫,周圍便有十來個人湊了過來。
朱貴頓時暗叫糟糕,見默軒殺狗,他就知默軒武功遠在他之上,甚至可與兩位老爺相提並論,別說這十來個,就是再來十來個,也護不住小姐,頓時急得滿頭大汗。
小姑娘還在催促眾人教訓默軒,朱貴乾脆一狠心,眼中凶光一閃,繞到默軒背後,似是勸阻後面之人,實則暗運內力,就要偷襲。
“住手!都給我退下!”
便是這時,就見一甚有威嚴的藍衫中年騎馬奔來,一聲怒喝,眾人不但停住,更直接跪下,口呼拜見老爺。
藍衫中年也不去管,翻身下馬,過去就給小姑娘一記耳光。
小姑娘嫩臉當即紅腫,哇一聲哭出來,卻聽藍衫中年一聲大喝,“不許哭!”,被生生嚇住。
藍衫中年滿臉怒氣,“好!我朱長齡生的好閨女!縱犬傷人,更要仗勢欺人!我朱家世代忠臣英烈,怎麽出了你這不肖子孫,我將來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他義正言辭,卻隻罵的小姑娘坐地上痛哭。
好在朱貴機靈,讓下人將小姐帶到一旁,他則跪倒朱長齡面前連連磕頭,將罪責都攬在他自己和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