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才知道,夢城慘禍竟是我獨孤家與飛雪山謀劃的一步棋,哥哥獨孤泉與大小姐公祖青聯姻是假,想借機除掉公祖家族是真。只可惜兄長自作了聰明,他同飛雪山主肖飛飛聯手誅殺未婚妻、泰山泰水,而後卻遭到盟友暗算,恐怕這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
家族遭逢大難,身為族人還能笑得出來、活得下去,對我來說,這事絕無可能辦到。公祖安與我同樣命運,為了我,她辦到了,她做得漂漂亮亮。同時,我青緣府是公祖家的滅門仇敵,此事公祖安不可能不知,而她至死也未曾將我視作仇人。
夢裡,遇見公祖安,我像當初她對我那樣去逗她、關心她、愛護她,可是,她一句話也不和我說,她閉口不言,她仿佛成了當初的我。
公祖家突遭變故,那些日子她是怎麽過來的,我不敢想…
七月的天下起雪來…
“人總要活下去”,這句話是對是錯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必須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我需要改變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把獨孤九劍總訣寫在公祖安的衣袖上,這是我唯一能留給她的東西。之後,我便正式踏入了江湖。
與一般職業不同,作為一名劍客,想要退出江湖是很難的,但想要踏入江湖倒顯得簡簡單單:你只要挑一個眾矚之地,用絕技露上一手,那麽江湖上很快就會有關於你的傳言。經過再三考慮,我選擇了當今世上風頭最盛的“刺客天堂”——大明府。大明府乃江湖第一清明府邸,立府以來盡收天下豪傑高手、英雄草寇,借此股勢力誅鋤蠹役、除暴安良,比之小旋風的柴家莊是有過之無不及。大明府的刀是天下最有名的,一個月前,兩名刀客夜訪皇城,險些要了皇太后的命,傳言就是府中“二王”所為。有人說,大明府與昏廷作對,匡扶黎民,乃大義所在,我若去之尋釁,江湖中人必以我是昏廷鷹犬,人人不恥。其實我倒認為,作為一名劍客,既然選擇了求勝,就該全力以赴,若為所謂的道義、名節所累,瞻前顧後,貪生怕死,恐怕連與人比試的資格都沒有。合格的劍客,只要記住一件事,那便是勝利。在這個刀光劍影的時代,在這個時代的江湖,本身就沒有什麽值得的講究。
兩天后,我來到行原客棧,邊飲酒邊聽酒客們高談闊論:
“一百名嫡系刀客,包括五位雙刀王,五位單刀王在內,無一幸存。”“那十位刀王刀法奇快,自來未曾敗過,屬下之人亦是身經百戰、刀口上滾過來的,個個精通刀槍棍箭、氣掌索錘,如今都成刀下鬼。”“看那死者,每個人的致命傷都在咽喉,傷口寬度皆三分長,絲毫不差。每個死者的手背上都印著大小相同的四個劍字:獨孤九劍。”
聽他們的對話,我知道我的第一步設想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要讓更多的人領略一下獨孤九劍,直到我被別人殺掉為止。
接下來的兩個月,江湖上傳言四起:武林盟主袁在天羞敗自刎,滕俠山鬼劍童被盡拆劍招,太極扇李玉環之子戰亡、李玉環隱退,青岩三仙連戰連敗…
我不禁覺得勝利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
離開青岩山的時候,我順手除去了蘇陽縣的徐天,之後又回頭掃除夢城南北兩地的名門大派,結束他們以後,我便離開了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