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閃爍,燈紅。
觥籌交錯,酒綠。
人頭湧動,亂舞。
聲色光影,情迷。
我獨自一人坐在酒吧的包坐上,喝著酒,聽著歌,看著舞池中央年輕男女的歡樂,仿佛自己於這個世界始終是個看客。
有時候我很厭惡這樣冷靜並清醒的自己,無論面對多麽歡快或悲傷的場景,我都無法做到真正融入和沉浸,所以我始終無法感受到真正的快樂或痛苦。
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和著冰水的濃烈洋酒,我不喜歡喝酒,所以不記得這酒的名字,因為無論什麽酒,到我嘴裡都一個味道,熏烈,也都一個感覺,灼燒!
超哥曾問我,你酒量有多大?
我說,我沒醉過!
這不是吹牛,我酒量不大,啤酒都能喝吐,但真的從來沒喝醉過,無論我喝到什麽程度,我都能保持清醒。
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直到有一天,一個女人對我說,你不是喝不醉,你只是不敢醉,因為你不敢把自己交出去,你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
我聽了,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這個世界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最不了解自己的人還是自己。
我曾以為自己深情癡心,愛過一個人之後才發現自己無情薄幸,我總對自己說,既然她不在意這段感情,我為何要念念不忘?
於是我刻意不去了解那些自己喜歡的人,我等著,想著,直到她投入了別人的懷抱,牽了別人的手。那一刻,我心痛著,冷笑著,然後又失望地對自己說,以後她過得如何,就真的再與我無關了!
愛一個人真的需要勇氣,像我這樣懦弱的人,實在不該有愛情。
所以,每當與一個人錯過,我會為自己惋惜,也會為她慶幸,也許和我在一起,真的不是什麽好的選擇。
記得很多年前,我和我的一個朋友一起吃飯,那時我和王嵐還在一起,王嵐大老遠地提著蛋糕跑過來為我過生日。當我朋友看到王嵐出現在我們面前,他有些酸得對我悄聲打趣道,她怎麽會看上你?難道是瞎了眼?
當我把我朋友的這話說給王嵐聽,王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王嵐總是不斷地問我,“我和你在一起到底圖你什麽?”
我不知道,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確實沒辦法給予她任何幫助,無論是生活上還是情感上。那時候的我窮困潦倒,吃了上頓沒下頓,還喜歡打牌,又不思進取,換了別人早一腳將我踢開了。
對於王嵐,我一直是感恩的,她不但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我,也教會了我如何去愛一個人。
愛一個人就要付出自己的全部。
可惜的是,道理我都懂,缺怎麽都學不會,要我像王嵐一樣,愛一個人就奮不顧身地付出自己的全部,我做不到。
王嵐說是因為我自私,或許吧!
也或許是如那個女人所說,我始終無法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別人,所以我從不敢大醉一場。
燈光朦朧,霓虹閃爍,我看著酒吧重合的人臉,似醉非醉。
這時,一個熟悉的模樣進入我的眼簾,她帶著羞怯的笑意,對我關切地說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努力睜開迷離的眼睛,仔細地打量眼前這個人,確切地說,她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挺好看的女人。
我在腦海裡搜索著這個人的記憶,但酒意太濃,根本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等我再次醒來,
我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但這裡很明顯不是我家,我連忙從沙發上爬起來,目光四處遊走。 這時,一個聲音從客廳內側的廚房傳來,“你醒了?”
沒等我想起這說話的人是誰,她已經從廚房走家出來,我吃了一驚,這人竟是張苗苗!
張苗苗手裡端著一盤剛做好的菜,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她穿著貼身的睡衣,素顏著臉,神情隨和放松,狀態就像一個家庭主婦在自己家裡料理家務一樣自然。
張苗苗將菜放在客廳的桌上,然後回頭對我說,“快去洗簌吧,毛巾和牙刷我都給你準備好了,都是新買的,洗完就來吃飯。”
我聽了,在喉嚨裡嗯了一聲,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我隻記得我想喝醉一次,然後就真的短片了。
難道……
我不斷地胡思亂想著,隻覺得我和張苗苗的關系一下就莫名其妙地拉近了不少,而且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之前那種隔閡和陌生,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這時,張苗苗一邊拿碗筷,一邊扭頭對我笑著說道,“以前聽其他同事說你能睡,我還不信,現在親眼所見,我不得不承認,你是真的能睡,從昨天晚上十點睡到現在,你整整睡了十三個小時,而且一次都沒醒過……”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笑了笑,然後走到衛生間開始洗簌。
等我出來,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三個菜,一個湯,一大盆飯。
很顯然,這一大盆飯是為我準備的,張苗苗大概以為我十三個小時沒吃飯,一定餓壞了,也一定會吃很多。
但她不知道,其實人剛睡醒時,是沒有什麽胃口大量進食的。
我看著那一大盆米飯,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張苗苗並沒有發現,而是給我盛了一大碗滿滿的米飯,我硬著頭皮接過來,悶頭吃了起來。
剛吃幾口,我忽然想開口問張苗苗昨天發生了什麽,可我的話剛到嘴邊,張苗苗便搶先對我說道,“你昨天喝醉了,是我把你帶回來的。”
我有想問,她又搶在我話頭前說道,“我也不知道你住哪裡,只能先帶回我家,一回來你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聽了,暗暗地點頭, 然後接著吃飯,沒吃幾口,我又想問張苗苗為何昨天她會出現在酒吧。
可仍是一樣,張苗苗似乎每次都能提前知道我想問什麽,沒等我開口,她便說道,“我在酒吧做兼職,剛好看到你喝醉了,所以下班後就帶你一起回來了。還有什麽問題嗎?”
我搖搖頭,可又想問她為什麽要做那麽多兼職,但想想還是算了,這畢竟屬於個人隱私。
張苗苗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她瞥了我一眼,一邊吃著飯,一邊喃喃自語般地說道,“我是從農村來的,我父母很窮,我還有一個弟弟在上大學,父母老了,掙不到什麽錢,家裡的所有開銷都指望著我,可我剛畢業,工資也不高,只能盡自己的努力多做些兼職多掙點錢貼補家用。我知道在你們看來,一個女孩子一天天在夜場做兼職很不光彩,可我不在乎,什麽工作來錢快,我就做什麽,我真的不需要別人的理解,我也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懂你的人自然會懂你,不懂你的無論如何解釋都是枉然,更何況人活著已經很累了,如果還在一直看著別人的臉色和眼光,豈不是要累死了!”
“嗯!”我不知道要說什麽,只能簡單地嗯一聲以做回應。
有人說,當你不了解一個人,你最大的善意就是不要對他做出任何評價。
但很顯然,我沒有做到,我不了解張苗苗,但我卻沒有給與她最大的善意,甚至把她往很壞很惡毒的地方想。現在想想,我這樣真的很不應該,那一刻,我突然很想了解這個女人,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