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被顛覆的,或者正在被顛覆的,只有醫院嗎?”
丁夏易把這個問題告訴余秋,憤怒的心跳逐漸變得忐忑。
沒想到,女人竟然笑了。
“放心吧,夏易君,上級遠比你父親可靠。”
“……”
無奈,分析師隻好結束這個話題,視線轉向辦公桌上的屏幕。
屏幕裡,淡黃色的積木一個接一個從視野中掠過。
受傷的觀察員仍在前進,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
零號花了一點時間,在亂堆中找到一根勉強能稱之為拐杖的長條形木棍。
現在的身體狀況,難以支撐他做大幅度運動。
不過,似乎是老天憐憫,面前再沒出現難以逾越的坎坷。
周圍木塊的移動軌跡告訴零號,他可能比任何人都更接近圓心。
繞過幾塊橫在身前的積木之後,零號摸到一條逐級上升的台階。
他一瘸一拐向上邁去,幾步過後,前方開始出現詭異的藍色浮光。
是來自收藏品的光芒。
在階梯的終點,幾百塊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組成一幅巨大的拚圖,在無名力量的支撐下,傾斜著懸浮在空中,以對角線為軸,安靜旋轉。
零號想讓這塊巨型玻璃板停下來,不料手指一接觸拚圖,拚圖便碎掉了。
在玻璃碎片反射的光芒中,觀察員看到了沐白的影像。
此時此刻,這個年輕人正被玩具商人困在密室裡,直面沒臉的敵人。
沐白把工具斧橫在胸前,目光瞟到躲在一邊的三階魔術師。
身穿白色大衣的醫生沒有動作,似乎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便自動帶入吃瓜群眾的視角。
手術台上,詐屍仍在繼續。
屍體動作僵硬,再生的血肉彼此尚未連接,即使是起身這樣的簡單動作,也要花相當時間才能完成。
考慮到敵人和自己有五米左右的距離,動作又如此遲緩,沐白便收回工具斧。
他打開八音盒,俯身放到腳邊,然後召喚出槍械,抵在胸口。
等到死人直起身,沐白第一發子彈已經衝出槍口。
爆炸造成的衝擊波把手術台震飛好遠,屍體上半身被削掉一半,但仍然保持著直立的姿勢。
腹部,殘留的組織正在無序生長。
躲在一旁的醫生面露微笑。
再生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創傷會被快速複原,形成更堅硬的肌肉組織。
單純靠物理手段是無法徹底消滅玩偶的,這樣下去沐白必死無疑。
之後,他就可以攫取沐白的存在力量,完成晉升四階魔術師的條件。
沐白並不慌張,他將槍械放回桶型空間,再重新召喚,刷新子彈,瞄準不斷逼近的屍體。
第二發子彈打偏了。
弧光擦過屍體胸口的大洞,撞到後面的牆上,濺起一陣白色的灰塵。
失誤了。
這次失誤完全在李醫生的預料之中。
作為身陷囹圄的獵物,沐白可以掙扎無數次,但他只要失誤一次,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遇。
不過,沐白卻絲毫不覺得自己萬劫不複了。
他的反應跟之前一樣,面對越來越近的威脅,依舊從容應對。
他將槍械放回桶型空間,再重新召喚,填上第第三發子彈,正準備瞄準不斷逼近的屍體。
就在這時,目標空洞的臉上,突然一陣扭曲。
緊接著,
先前扎進皮肉的金屬彈片,在巨力的推動下,從固定方向彈出體外。 是排異反應,瘋長的組織在本能支配下,會擠出與生物學相悖的部分。
這招彌補了屍體行動遲緩的劣勢,彈片以不亞於子彈出膛的速度飛出,直接砸到沐白身上。
然而,流血事件沒有發生。
金屬彈片穿過沐白的身體,就像穿過空氣一樣,沒有受到任何阻力。
“怎麽回事?”
勝利已經近在眼前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醫生躲在角落裡,感覺一道冷風貫穿左耳。
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第三次裝填只是沐白留下的幻象而已。
真正的沐白早就跑開了,借助側翻的手術台掩蓋行動,悄然接近放松警惕的魔術師。
真是……豈有此理。
李醫生還想做些什麽,沐白的工具斧已經砍到身上了。
鋒刃最上端劈下,擦掉一層皮,順勢削去醫生的左耳,然後繼續向下,雜碎肩膀和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