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沐白躺在床上,從失戀中醒來。
他揉了揉脖子,感到莫名疲憊。
疼。
好疼。
落枕了,哎呀好疼。
沐白身形晃晃,來到衛生間。
他打開水龍頭,讓冷水浸潤發絲,期待自己能清醒些。
水池旁邊,飄落著一張潦草的紙。
沐白撿起那張紙,仔細端詳。
上面的字跡,竟有些熟悉的感覺。
【這是一場無終點的遊戲,我沒有贏
除了死亡還是死亡的遊戲,我無法贏
零階清潔工在詭域內無法死掉,我自願放棄生命後,想必會有對的靈魂接過記錄員的責任吧
恕我無法站起來】
這撲面而來的絕望感是怎麽回事?
沐白把遺書衝下馬桶,然後走出洗手間,拉開客廳茶椅的抽屜。
裡面什麽都沒有。
在茶椅下面,沐白找到一把長柄工具斧,和之前在一樓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上面的血跡消失了。
他雙手握緊斧頭,虛空揮動了幾下,腦袋裡想象著怪物被劈開,鮮血淋漓的景象。
經歷幾次死亡後,沐白逐漸摸清兩條十分重要的規律:
1.每次死亡後,出生點的物品都會刷新。
2.死亡並非毫無代價,每次重生後,都要面對比之前更強大的敵人。
所以,自己不能輕易死掉,除非迫不得已。
稍作休整後,沐白抄起工具斧,把釘在門上的木板一塊一塊劈成兩瓣。
然後,他猛地推開門,大腦在強風拂過的瞬間,已經想好了如何面對不存在的敵人。
然而,沐白驚訝地發現,外面的走廊空空蕩蕩,先前的死亡氣息早已蕩然無存。
一扇扇木門緊貼牆壁,跟上次一樣,但上面沒有編號。
第三樓層的敵人,那個之前被自己用水果刀插中紅眼的怪物消失了。
“‘意識體清理進度:33.3%’、‘已死亡的意識體不會復活’,說的原來是這個意思。”
之前出場沒多久就領盒飯的旅館前台也說過,殺人的怪物不是一個,而是三個。
看樣子,應該是一個陰影看守一個樓層,把它們都清理乾淨,盤踞在這家旅館的陰霾就該消散掉了吧。
沐白將工具斧護在胸前,慢慢向二樓走去。
左腳剛邁下二樓的樓梯,沐白就感覺到一股刻入骨髓的惡寒,從腳下的瓷磚一直蔓延到腰間。
沒有燈光,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地面結冰了。
遠處,陰影中的怪物睜開紅眼,望著咄咄逼人的記錄員。
然後,紅眼從沐白眼前消失了。
沐白沒有站在原地發呆,他立刻轉身,在巨掌抓住他之前,將工具斧狠狠甩向背後的陰影。
砍中了!
沐白雖然看不見,但斧柄膽顫心驚的震顫告訴他,這一擊造成的傷口很深。
每次都是消失再出現在身後,沐白早已習慣這種攻擊方式。
但是,陰影沒有像上次一樣遭遇重擊後隨風而逝,相反,斧頭緊緊卡在傷口處,拔不出來了。
奇怪,明明斧頭應該比水果刀好用才對。
所以是敵人變硬了是嗎?
沐白擰緊胳膊,試圖通過蠻力拔出斧頭,但是來不及了,陰影伸出巨掌,撲向沐白的脖頸。
緊接著,沐白感覺下顎一緊,雙腿瞬間失去支撐。
該死,
怎麽總是抓住脖子! 這感覺,好像第一次死亡的複刻。
陰影把浮空的獵物拉到眼前,發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歎息,好像在嘲笑沐白,循環三次,怎麽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是啊,怎麽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就是絞結於這種負面情緒,最後才絕望的吧。
但是,沐白不會輕易認輸。
斧頭沒了,但是沐白知道,他還有一把水果刀。
那把曾經幫他戰勝怪物的水果刀,在哪裡?
趁著大腦尚未缺氧,頸椎還沒折斷前,他發瘋似的抓緊衣服,撕開胸前的上衣口袋。
那把水果刀不在口袋裡。
布料經歷撕扯後產生的碎屑飛落一地,然後,一個藍色發光金屬從亂麻中跌落,蹦蹦跳跳摔下樓梯。
“啊,鑰匙……”
“鑰匙,是我的……”
扼住咽喉的手掌突然松動,緊接著,陰影撇下沐白,向不斷下落的鑰匙蹣跚而去。
這絕非衝動,而是不可抗拒的本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