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歐優超市員工食堂。
程風結束了上午的工作,端著飯,找了個靠近角落的桌子一屁股坐下來。
沒吃幾口,幾個不認識的中年婦女端著飯,往這邊走來。
一行人穿著歐優超市工作服,估計是別的部門員工,一路上嘰嘰喳喳聊著天,陸續在相鄰桌子坐下。
“你們知道嗎?”
當頭的是一個,脖子上戴著金項鏈,較為富態婦女,一坐下就帶著炫耀神情,迫不及待說道。
“知道什麽?”另一個婦女好奇問道。
“你們知道咱們部門,住在流雲區的老李今天為什麽沒來上班嗎?”富態婦女吃了口飯,得意的說道。
“為什麽?”又一個婦女插嘴道,“王姐,也別賣關子了,說出來讓我們也漲漲見識。”
富態婦女壓低著聲音,神秘兮兮說道:“具體怎麽我也不清楚,只聽說流雲區發生了滅門慘案,一夜之間一家四口全部慘死家中。”
“什麽!不是吧!”
一個婦女驚訝出聲,此時幾個婦女也不吃飯了,齊刷刷等著下文。
程風的桌子距離她們不遠,也能聽到她們聊天。本來就是聽著玩,沒想到這幾人還聊到了滅門慘案。
想他程風前世也是經歷過短視頻衝擊,也看過一些凶案的講解,但都隔著網絡,當故事聽。像她們說的滅門慘案,還是第一次碰到在現實中發生。
於是程風豎起耳朵仔細偷聽起來。好在離得不遠,即使她們壓低聲音也能聽到。
“我也是聽我住在那個小區的二姨說的,那一家四口死狀可奇怪了,屋門大開,都倒在客廳,家裡沒有任何打鬥痕跡和血跡,腦袋卻不翼而飛,第二天早晨才被串門的鄰居發現,鄰居報了警,來了許多警察,把整個小區都封鎖了,現在整個流雲區都人心慌慌。”富態婦女說的煞有其事,好像親眼所見。
“王姐,腦袋掉了碗大的傷口怎麽可能不流血?”一個婦女不信道。
“怕不是王姐你編的故事吧。”另一個婦女也質疑道。
“哼!”
那王姐卻是漲紅了臉想要說些什麽,但卻什麽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冷哼一聲,低頭恨恨的吃了一大口飯,同桌的幾個婦女也不在意,隻當她是吹牛被戳破。
看那王姐的形色,也不似在吹牛,這流雲區怕是真發生了案子,但也不像全是真,估計也就入室傷人之類,以訛傳訛誇大,拿出來吹吹牛而已,這件事和自己扯不上任何關系,全當聽了個故事。
看時間差不多。
程風起身把沒吃完的倒掉,將餐具放到指定位置,繼續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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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師傅給你錢。”
司機收了錢一腳油門開走了,望著漸行漸遠的出租車,站在城中村入口,程風看著眼前一片黑暗,忍不住怒道;“可惡!居然加班到這麽晚!”
大半夜,馬路上完全沒有行人,只有幾輛出租車偶爾呼嘯而過,他借著路燈慢慢往住處走去。
所謂城中村,雖然在城裡,但實際上居住條件卻是和鄉村差不多,普遍是兩三層高的房子,擁擠而毫無規則堆積在一起,道路狹窄到車輛完全無法通行,與其說是道路,不如說是巷子。路面上時不時出現一堆生活垃圾,老鼠也完全不怕人,不論白天黑夜到處亂竄。
進入城中村之後,程風打著手機光,深一腳淺一腳,小心行走在路上,不時躲過一堆垃圾,
此刻他急切想回到那個小小的房間。 走了十幾分鍾。
“呼,馬上到。”程風長吐了一口濁氣,遠遠看到樓下商店招牌燈忽閃忽閃,閃爍著微微光亮。
他加快腳步,招牌上老趙超市已經清晰可見,這時才發現,燈下的陰影處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穿著連體長衫,手裡提著個球形物體,像是提著一個菠蘿?筆直站在商店門口,商店大門敞開著。
那是誰?商店老板?怎麽這麽晚都還沒睡?手裡提著什麽東西?
“老板,怎麽這麽晚還沒睡?”程風邊靠近邊問道。
那人好似沒聽到程風說話,依舊背著身子站在那裡。
程風還以為距離太遠,走近了些,在二人十幾米遠的時候,用手機光照著,又打了聲招呼。
“老板?”
就在這時,那個人動了,只見他緩緩的轉過身來,望向程風。
借著手機光,程風終於看清楚,那人身材高大,身形不像商店老板,長褂上滿是泥土,像是剛從土裡挖出來一樣,而他頂著的......
卻是老板的頭!
老板面色慘白雙眼緊閉,脖子和腦袋並不匹配,但是依然怪異拚接在一起,猶如套不上的螺帽和螺杆。
手上提著也不是什麽菠蘿,而是一個女人的頭!那人手提著長發,才給了自己錯覺!
這不是人!
瞬間,程風感覺頭皮發麻,渾身一寒。
難道中午富態婦女說的神神叨叨殺人案不是以訛傳訛!而是詭乾的!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逃!!!
他轉身就跑,瘋狂向來時的路狂奔,希望遠離這片區域,遠離詭。
七拐八拐穿過幾條小巷。
連續幾分鍾全力奔跑,隨著腎上腺素的消散,疲憊感緊接而至,他氣喘籲籲,快跑慢慢變成了急走。
應該沒有追過來吧,身後也沒有腳步聲,畢竟自己沒有招惹它。
程風在心裡安慰自己。
“踏~踏~踏”
黑暗小巷中只有程風急促的腳步聲不停回蕩。
“是不是應該看下詭有沒有跟上來?”
這麽想著,他邊走邊扭過頭。
但,映入眼簾的並不是他想象中的空無一人。
而是老板那張慘白的臉。
原來詭一直亦趨亦步跟在身後,腳離地面兩三厘米飄在後面,一直都在.....
死定了!
他身子一軟險些攤倒在地,額頭上不停冒出冷汗,流過臉頰,嘀嗒的落下。
如此近的距離,程風可以肯定下一秒自己將會變成一具無頭屍體。
自己真是穿越者之恥,沒有大富大貴,短短一個月就離開這個世界。
他苦笑著停下腳步,緊閉雙眼,靜靜等待著死亡降臨。
可是,過了一會兒,程風卻沒有失去思考能力。
沒殺我?
他睜開眼睛。
詭就那麽停在不遠處。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詭沒有立刻殺死自己,說明還有一線生機。
冷靜冷靜,不一定會死,還沒到引頸就戮時刻!
程風壓抑住重獲新生的喜悅,開始回想一切有用的信息:“流雲區一家四口慘死家中,大門是敞開著,商店老板的腦袋出現在詭頭上,肯定已經變成無頭屍體,而剛才商店門也是打開的,自己奔跑在大街上,詭只是跟著。”
“由此可以猜測,詭殺人,需要進屋?!”
仿佛黑暗中的一道曙光,想通了這一切他沒有那麽害怕了。
“可是真的有這麽簡單詭就不會殺人嗎?”
“鈴鈴鈴....”
就在程風產生這個疑問時,手機鈴聲很突兀響起,刺耳鈴聲回蕩在寂靜的黑夜。
拿起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
毫不猶豫接起電話,他現在迫切需要向人求救。
一個冷淡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程風,你還活著?”
什麽叫我還活著?
“我活著讓你不爽?”程風反嗆道。
“呵呵,”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接著問道:“你沒遇到詭?”
程風瞧了瞧不遠處的詭。
“遇到了,你要不要來看看稀罕?”
“呵,”又是一聲輕笑:“那你一定是發現了詭的規律,暫時沒有危險。記住不要嘗試去攻擊詭,因為它無法被殺死,只能被關押,而且能對抗詭的只有詭。”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程風問道。
電話那頭頓了頓繼續說道:“十分鍾之後,會有人去救你,你所要做得就是拖住它,不要讓詭離開。”
我拖住詭?
程風有些不情願,他更願意盡快逃走。
可就目前來看對方是專業的,至少是知道詭的存在,只能暫時聽從。
“好!”程風答應下來,“那我該怎麽拖住詭?”
“不知道。”對方很乾脆的回道。
“什麽叫不知道?”程風質問道,畢竟這與他性命攸關,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每隻詭的規律各不相同,你能活到現在,肯定比我還了解這隻詭,我只能回答你不知道。”
程風想了想,對方說的沒錯,不身臨其境很難了解具體情況,一旦觸犯了詭的規則,現在還人畜無害的詭,說不定下一秒就會突然暴起,取走自己項上人頭。
“明白了。”冷靜下來的程風說道。
“沒什麽想問的,我要掛斷電話啦。“
雖然程風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他知道,現在時間不對,更關鍵的是如何等到救援。
沉默片刻,他問出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叫什麽?”
“你活下來再說。“
對方給了一個惡劣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