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報完生辰八字的一瞬間。
嘉圖就猛蹬地面,同時松開左手的手杖,將衝鋒槍威力調到最大,做好了和《牛頭馬面》殊死一搏的準備。
然而直到他飛身落地,在地上滾了兩圈,飛快地將槍口對準遠處的異化體,《牛頭馬面》都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
“口令……正確!”
怪物的馬鼻中噴出大量的粗氣,它猩紅的眼眸瞪著十幾米外的嘉圖,逐漸收斂了光芒。
當它念出“口令正確”的一瞬間,它也不在凝視著遠處的嘉圖,而是緩緩提起手中的巨斧,轉過身去,繼續對著自己的收容室發起了呆。
【好像通過了……】
經過黑音的提醒,嘉圖才回過神來,他收起手中的衝鋒槍,單腳跳著,拿起地上的拐杖,同時向黑音詢問道:“我這次通過,以後就都不用再面對它了吧?”
然而黑音卻否認了他的說法:【每次口令的持續效果都只有三分鍾,不過三分鍾後它還會問同一個問題,到時候只要不說錯答案,就可以正常通過。】
“只有三分鍾嗎……”
嘉圖忍不住咂了下舌頭,心中有些煩躁:“那還真是有夠麻煩的。”
【異化體的安撫效果因個體而異。】
感受到嘉圖的怨氣,黑音也出聲解釋道:
【《牛頭馬面》的組成概念裡有“守衛”和“獄卒”,因此安撫效果會比較短暫。】
【不過相對的,它的攻擊力很強,卻比較安分,這是它的優點。】
【不然的話,也不會被評定為《幾何級》異化體了。】
聽到黑音的回答,嘉圖忍不住歎了口氣。
在他的視線不遠處,三個吵吵鬧鬧、像是女巫一樣尖笑著的火球,正在的B206收容室旁,呈現出詭異複雜的三體運動。
很顯然,它們和《牛頭馬面》一樣,是他必須“安撫”才能通關的異化體。
而黑音也注意到了遠處的異樣,飛快地報上了它們的名字和特性:
【《三個小紅帽》,和《牛頭馬面》一樣,需要和它們互動,互動成功一次,安撫效果可以持續三天以上。】
【不過相對的,想要安撫它們所消耗的時間和精力,比《牛頭馬面》要更多一些。】
嘉圖聆聽著黑音的解釋,腳步未停。
按照《牛頭馬面》的經驗,他下意識地覺得,《三個小紅帽》的驚動范圍,應該也在十米左右。
結果他剛剛從《牛頭馬面》身邊走過沒多久,就看到三個散發著赤色火光的燃燒體,厲聲尖笑著向他衝了過來。
“““來玩吧!來玩吧!”””
直到三個燃燒體衝到他身邊,嘉圖才聽清楚它們在講什麽。
那是三個上千攝氏度的高溫燃燒體,圍繞在他大約不足一米的地方飛速旋轉,嘉圖的表情有些扭曲,他身上迅速泌出大量汗水,就連防暴服外面披著的褐色鬥篷,都不斷散發出焦臭味。
為了避免自己被快速烤焦,嘉圖大聲向黑音尋求著幫助:
“幫幫我!告訴我現在該怎麽做!”
【如果你想“安撫”它們,可以選擇接受它們的邀請,說“一起來玩吧!”】
黑音的聲音仍舊不緊不慢,但她至少在最後抓住了重點。
“那就一起來玩吧!”
嘉圖下意識地複述道。
而隨著他的聲音脫口,高速旋轉的三個燃燒體,突然靜止下來,緩緩燃燒著落了地。
而在落地的瞬間,它們身上的火焰瞬間熄滅,露出三個仿佛如同被燒焦布偶般的洋娃娃。
它們披著鮮紅如火的帶帽披風,不到一個巴掌大小的人偶臉頰被兜帽遮蓋著,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表情。
而披風下的衣服和圓滾滾的肢體,都像是被放在大火上燒烤一樣,散發著青煙和焦臭的糊味。
它們同樣是嘉圖之前在門縫中看到的幾個異化體之一。
只不過當時的嘉圖只看到了一雙布偶的雙腳,如今想來,其他兩隻應該都飛在了天上。
而隨著嘉圖答應了“互動請求”,三個洋娃娃也收起了身上的火焰,像是林中的妖精一樣,圍繞在他身邊,奔跑了起來:
“““來玩什麽?來玩什麽?”””
而黑音也適時地出現,並提醒他道:
【接下來你可以提出三種遊戲,最好是規則比較簡單的那種,像是“踢毽子”、“跳格子”之類。】
【在你提出遊戲名稱後,三個小紅帽會和你玩遊戲,你必須在三種遊戲中贏過它們。】
【如果你贏的次數超過了兩次,那就算安撫成功,接下來的三天裡,你都會成為她們的“朋友”,可以正常接近她們,和她們互動不會受到攻擊。】
【如果你在遊戲中勝利次數小於失敗次數,就會被執行《懲罰遊戲》。】
【即便能活下來,也會受到很大的傷害,不一定能繼續向前了。】
“很大的傷害?具體會怎麽樣?”
聽到黑音的說明,嘉圖忍不住詢問道。
【……是《魔女狩獵》,簡單來說,就是被吊起來,放在火刑架上玩十分鍾的“火刑遊戲”,對於普通人而言,即便活下來,也必須立即送進急救室進行搶救。】
【從這種意義上,它們比《牛頭馬面》的攻擊性還高一些。】
“……這也能算‘受到很大的傷害’嗎?”
聽到黑音的回答,嘉圖忍不住吐槽道。
他意識到,以自己的情況,被洋娃娃身上的那種火焰燒上十分鍾,只會因為全身大面積燒傷,得不到治療而死掉。
嘉圖心中不禁有些打起了退堂鼓,然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麽如果我拒絕玩遊戲會怎麽樣?”
【會在你身邊自爆。】
黑音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如果你沒有獲勝,就離開“互動范圍”,她們就會衝上來和你自爆,爆炸威力相當於三枚火箭彈,自爆後的異化體將會在“井”內復活,三天之後會重新出現在它們死亡的地方。】
“……”
嘉圖認認真真地評估了下,以自己的身體,是否能扛過三枚火箭彈,最終搖了搖頭,隻得點頭說道:
“我明白了,那就一起來玩遊戲吧……”
“““那玩什麽?玩什麽?”””
回答嘉圖的不是黑音,而是圍繞在他身邊的三個洋娃娃。
如果不是知道她們會玩《懲罰遊戲》,嘉圖或許會一改之前的印象,覺得它們非常可愛。
收起火焰後的小紅帽聲音一改之前的尖利癲狂,聽起來就像是普通的人類小女孩,雖然有些嘶啞,但仍舊能聽得出那種奶聲奶氣的幼女聲調。
聽著這令人反感不起來的幼女聲音,嘉圖想了想,說道:
“那就跳格子吧!”
“““好耶!可以跳格子了!”””
聽到嘉圖回答的一瞬間,三個焦娃娃頓時歡呼著,重新飛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她們身上沒有冒出火焰。
她們飛在離地大約兩三米的地方,伸出圓滾滾的布偶雙手用力往下一指,地面上頓時湧現出熊熊的火焰,片刻之後,火焰褪去,地面上就只剩下火焰燒出來的黑色焦痕。
而這些焦痕加在一起,恰好組成了一個標準的“10格”方格房子。
“““那麽接下來,就丟沙包吧!誰先來?誰先來!”””
半空中的小紅帽重新落到地上。
其中一隻握住自己的腦袋用力一扯,就將自己黑漆漆的布偶腦袋從身體上拽了下來。
如同被人斬首了一般。
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嘉圖心中有些不適。
他再次確認到,這些異化體並非人類,如果他在遊戲中失敗,真的會被放到火刑架上活活燒上十分鍾。
於是為了觀察情況,他說了句:
“你們先來!”
“那麽你先來!”
“你先來!”
“我先來!”
三個小紅帽互相指摘著,確認了第一名玩家。
那名把自己腦袋拽下來的小紅帽,高舉著自己手中的“沙包”,得意洋洋地走到方格子出發點,將玩偶腦袋丟了出去。
最初的一格非常簡單,只需要把沙包丟到數字為“1”的格子裡就行了。
然後嘉圖就看著小紅帽翹著一隻小腳,蹦了出去。
非常意外的,小紅帽的動作非常輕盈,就仿佛蜻蜓點水一般,在10個方格間蹦蹦跳跳地通過了。
在抵達終點之後,她旋轉身體,又原樣蹦了回來。
在“1”的格子裡拾起自己的腦袋,她又將腦袋丟進了“2”的格子裡。
以此依次往複進行,當嘉圖意識到情況不對,她已經跳到了“7”的格子裡。
很快,沒有腦袋的小紅帽就高舉著雙手,完成了全部“10”個格子。
“通關啦!”
“通關啦!”
“通關啦!”
三隻小紅帽高舉著雙手,圍在一起就跳起了圈圈舞。
玩偶間的互動場景非常溫馨,嘉圖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因為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跳格子”對他而言,是個非常劣勢的遊戲項目。
“那麽,接下來,要蓋房子啦!”
“蓋房子啦!”
“蓋房子啦!”
率先通關的小紅帽舉起手中的腦袋,背對著方格子,向後面扔了出去。
而隨著腦袋落在“7”的數字上,“7”的格子裡,頓時燃燒起了熊熊的烈焰。
“輪到你啦!”
“輪到你啦!”
“輪到你啦!”
三隻玩偶齊刷刷地轉過頭來,被火焰燒得開膠脫落的無臉面容死死地盯著嘉圖,其中一隻的脖頸上還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的活人氣息。
被三隻玩偶盯著,嘉圖感到一股毛骨悚然。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中的衝鋒槍。終於反應過來,當他選擇“跳格子”這個遊戲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
因為在這個遊戲中,他是不公平的,看起來是1vs1,但實際上是1vs3,每一輪遊戲,小紅帽那一方都會多上三個不能跳的“火格子”,而他這邊一輪只能增加一個。
而小紅帽不是人類,它們的飛行能力,可以讓它們完美地落進任意一個自己想要跳進的方格裡,而嘉圖這邊,即便外裝駭腦提供了良好的身體控制能力,也早晚會面對“不能飛”的這個問題。
依次推演,類似這樣木頭人、跳皮筋、踢毽子這類遊戲,嘉圖對上小紅帽是絕對的劣勢。
無論是需要組隊的,還是拚敏捷的遊戲,他都沒有優勢。
想明白這個問題,嘉圖便不再作嘗試,舉手說道:
“我認輸。”
“““認輸啦!認輸啦!認輸啦!”””
當嘉圖宣布認輸的瞬間,三隻小紅帽便蹦蹦跳跳地飛起來繞起了圈圈。
如果不是意識到她們準備在自己輸第二次的時候,把自己送去燒死,嘉圖甚至會覺得眼下這個場景,會有些可愛。
【冷靜,這個異化體是有必勝方案的……】
看到嘉圖似乎有些亂了針腳,黑音迅速提醒他道。
結果被嘉圖有些沒好氣地懟了回去:“如果有必勝方案,那你倒是說啊!”
結果黑音沉默了兩秒,卻回答道:
【抱歉,我本來是想在你“互動”前告訴你的, 但現在已經進入異化體的“互動范圍”,我無法向你提供“具體的遊戲建議”,不然就是違背規則,你會因為“作弊”而被立即處刑掉。】
黑音的話語,讓嘉圖逐漸冷靜下來。
他意識到,通關這個異化體的關鍵,是在於遊戲的選擇上。
“有沒有什麽必勝遊戲……”
嘉圖思考著,腦海中不斷回憶著,自己在各種聚會遊戲中,被虐得死去活來的那些可惡時刻。
然後他突然回到了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
那是一次的春節,他拿著自己的壓歲錢,和外面的鄰居哥哥玩起了一個遊戲。
結果無論他怎麽想,都無法獲勝,最終被騙走了全部的壓歲錢。
當他哭得一塌糊塗回到家裡向父母告狀,才被爺爺奶奶刮著鼻子告訴他——
“傻孩子,那可是個先手必勝的遊戲,你怎麽可能贏啊!”
於是他錘了下手,念出了那個讓他深惡痛絕的遊戲名稱:
“黑音,如果我向你詢問‘五子棋’的必勝下法,你可以告訴我嗎?”
【這不屬於“作弊”。】
黑音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回答道。
這讓嘉圖意識到,“五子棋”果然是一種可以“必勝”的遊戲方式。
“那麽……第二回合,我選擇五子棋,我執黑,先手。”
嘉圖看著面前的三隻異化體小鬼,信心滿滿說道。
可惡的雌小鬼們。
也讓你們體會一下來自怪哥哥的“正義製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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