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樣?”燕八沒畏懼方鐵匠凌厲的目光,言語上寸步不讓,“你們在燕某管轄的地方大肆的殺人,還不讓燕某管,這是何道理?”
方鐵匠說道:“燕司集,這裡面的恩恩怨怨不是燕司集你不了解,這事也不是燕司集你管得了的。”
“天下事天下人管,在童孤堆發生的事燕某就要管上一管。”
燕八這句話說得很豪氣,說完後坐到桌旁端起了茶碗喝掉了半碗涼茶。
方鐵匠看燕八喝茶大吃一驚,剛要開口阻止半碗茶早進了燕八腹中。
“燕司集,你忘了這茶有毒……”方鐵匠提醒燕八道,方鐵匠那晚曾與燕八、孔學究一起在這破廟中看到童銘東中毒,這會兒他還記得蛇纏身有毒,難道燕八已忘了?
這方鐵匠也是個心地良善之人,雖然與燕八敵我未分,也不願燕八誤毒茶而亡。
大丈夫有恩有怨,真刀真槍的乾一場才叫真英雄,偷襲下毒那些下三濫的勾當使出了有辱名聲。
方鐵匠就是這樣的英雄,雖然年齡已大了,頭髮也已花白,但目光炯炯難掩英武之氣。
這樣的一個英雄人物當年在童大將軍麾下是個什麽角色?馬前先鋒?副將?還是貼身侍衛?
聽到方鐵匠的提醒燕八哈哈一笑,說道:“感謝方掌櫃提醒,燕某從小就不懼百毒,童老爺子的蛇纏身雖毒也毒不過大慈悲……”
聽燕八說到了大慈悲,方鐵匠與賴有德都是一愣,只聽燕八猛地提高了聲音:“丁郎中想必也在這裡吧,何不現身咱們一塊兒敘敘。”
燕八話音還沒落,佛像後的布幔一晃,一個身背藥箱的四五十歲的男子從佛像後走了出來。
丁郎中,這人正是名叫丁敖的丁郎中,雁王妃口中的京城名醫。
“燕司集,”丁郎中衝燕八一拱手,微笑道,“燕司集怎知道鄙人在此。”
“哈哈哈……”
燕八哈哈一笑,笑得賴有德皺起了眉頭,不明白這位司集大人因何發笑。
燕八開了口,一開口直指丁郎中的死穴:“燕某不但知道這些,還知道把雁王妃從小癩痢家弄走的也是你丁郎中,你怕童家再加害雁王妃,深夜間偷偷的把雁王妃弄了出去,你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你忘了燕某還在,燕某為了童家不起疑心,安排小癩痢把一口空棺送出大青山外,埋到了欒河邊。”
“感謝!”
丁郎中對燕八抱拳行禮,燕八對他搖了搖頭:“你該感謝的不是我,是小癩痢,小癩痢受了驚嚇不說,還搭上了一口棺材,燕某一介小小司集,可付不起這棺材錢,這錢原本該童家出的,可是童家的大管家死了,死在賴四爺手裡,這筆帳是不是也該算到你們頭上。”
“唉!”
燕八說到這裡佛像後傳來一聲幽歎,像是從那佛像口中傳出一般,若不是廟中供奉的不是觀音菩薩,還以為是神靈開了金口。
“這點銀子小女子出了。”
聲音一落,一個杏眼桃腮,唇紅齒白的女子從佛像後轉了出來,正是那日在小瘌痢家中被丁郎中救活的雁王妃。
“雁王妃。”
那雁王妃緩緩走到了幾人面前,方鐵匠取來一把椅子讓她坐下,坐下後的雁王妃開了口:“多謝那日燕司集與褚掌櫃的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後來丁敖他們把小女子從褚掌櫃家接走也是無奈之舉,希望燕司集莫要生氣。”
“王妃言重了,方才燕某只是跟丁郎中說句玩笑話,
王妃不必當真。” “唉!”
雁王妃又幽幽地歎了口氣:“唉!玩笑也罷,真的也罷,童孤堆發生的這些事都因小女子而起,小女子是童家的罪人,對不住童家的列祖列宗,也讓燕司集費心了,燕司集請放心,從今天起,就算小女子粉身碎骨也絕不讓童孤堆再死一人,若做不到小女子就投身欒河喂魚喂蝦!”
雁王妃的後半段話說得斬釘截鐵, 聽了讓人動容,一個遠嫁京城的女子未能於娘家帶來榮華富貴,還因她死了不少人,她的心情是怎樣的不言而喻。
燕八道:“這事也不能怪罪到王妃您的頭上,隻怨一個貪字!”
雁王妃點頭稱是,當初雁王爺如若不去貪那皇位,又怎能被放逐大漠,最後客死異鄉夫妻陰陽兩隔,到頭來又害得童孤堆血流成河、人心惶惶。
“你不該生在帝王之家!”
這句話是雁王妃對著佛像說的,燕八弄不懂雁王妃為什麽要衝著佛像說這句話,佛像也應是不懂,瞪著兩眼表情不改。
雁王妃感慨之後又恢復了平靜,對燕八請求道:“燕司集,童孤堆之事是我童家與四皇子之家的爭鬥,只希望燕司集能高抬貴手,莫趟這渾水。”
其實雁王妃這話說得很委婉,話裡的意思是說這事牽扯到皇家,不是你燕八惹得起的!
偏偏燕八軟硬不吃,對雁王妃的提醒一點也不領情:“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四皇子又怎樣……”
山高皇帝遠,也許燕八早忘了當初的四皇子如今已坐了皇帝,其能力其手段已今非昔比,若是他要抹平童孤堆也只是一句話的事,一個不入流的司集對抗朝廷還不是螳臂當車。
“……就算我燕八人微官輕,那天下第一名捕關七也在童孤堆,容不下你們在童孤堆亂來……”
外面天色漸暗,烏雲遮住了太陽,雁王妃的臉也陰沉了,賴有德、方鐵匠都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