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頭那家媳婦兒生了個兒子!”
“怎麽會是個小子呢!?”
“明明那道士說是個丫頭啊!”
“完了,難道真按那道士說的,程家村的劫難來了!”
……
“娟兒,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
一個糙漢推門而入,對著塌上抱著繈褓喂奶的女人激動地說道,
“就叫程生!”
這對於一個小學學歷的糙漢來講,能夠起出如此名字已經足夠難得,更何況昨晚——
“鐵柱,鐵柱……”
程鐵柱在睡夢中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呼喚著自己,他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漆黑一片,根本沒有醒來,而是依舊沉睡在夢境之中。
“誰啊?”
他驚喜的發現自己竟然可以說話,這與平常的鬼壓床不同,於是他問道。
“我是你爹。”
那縹緲的聲音又從虛空中傳來,程鐵柱可急了:
“操了個巴子的,我還是你爹呢!”
對方並未惱怒,依舊平靜地說道:
“不用管這些,我那乖孫的名字我替你起好了,單名一個生字,叫程生。務必護好他。”
程鐵柱想了一想,自己最近正為那兒子的名字燒著腦子,現在這人說是自己爹,還為自己兒子起了名字,也許還真是自己那死了幾年的爹托夢了呢,倒不如聽從了。
於是乎眼前一亮,他醒了,夢醒後也並未對這個夢感到奇怪,而細細斟酌這個名字——程生。
……
怎奈何世無如願事,當天晚上就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凌晨兩點,一天當中陰氣最過於強盛的時候,程家村村民無不在睡夢之中,可霎時間屋外家禽撲飛鳴叫、看門犬不停狂吠,像是有什麽東西入了它們的眼。
程家夫婦被噪聲吵醒,程生也開始哇哇大哭。
“怎了這是……”
娟兒對這怪異的一事感到疑惑,邊說邊將衣服解開用乳-頭塞住了程生的嘴,效果著實好,立馬便不哭了。而又問身旁睡眼朦朧困得不成樣子但醒了的程鐵柱,
“不會是要地震了吧!?”
聽這一句話,程鐵柱瞬間清醒了過來,他明白,如果真是地震,自家這破屋子根本抵擋不了,以防萬一還是拉著妻兒穿好衣服走出門外。
今夜出奇的冷,明明是剛剛入秋,白天仍然帶著三伏天的味道,這溫度讓剛剛生完孩子的娟兒完全經受不住,程鐵柱趕忙跑進屋拿來毯子披在娟兒身上,又搬來椅子讓其坐下,自己則是聽著院門外的聲響,警戒著。
“啊!!!”
遠處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是男人的聲音,夜幕映襯顯得格外詭譎滲人。
“這又是怎了呀!”
娟兒被突如其來的慘叫聲嚇了一跳,害怕地問道。
“不知道啊……要不……我出去看看?”
程鐵柱並未往那方面想,只是以為那人摔倒了或是其他何種原因,竟想去看看,能否幫上一忙。
娟兒立馬拒絕了程鐵柱的提議,半夜三更,這種情況不是野獸就是……一想到這她更加害怕了起來,莫說是迷信,因為這程家村從她懷上程生起就怪事不斷,起初並沒有人在意,直到有人暴斃家中,才讓人有所警覺,找警察無果便請來了一個道士,那道士一來就說是災星降世,直指村中唯一的孕婦娟兒肚裡的孩子程生,並且直言那很大可能是個女娃,可要是是個男娃,無論是她一家,
村中所有人都必有大災難。有人想加錢讓道士解決這事,可他卻表示無論多少錢,他都沒有能力去阻止這一件事以至於往後件件事。 程生松開嘴又哭了起來,可這次無論她怎樣去送怎樣去哄也無濟於事,這倒犯了難,若是真有什麽東西,可別招引了來。
程鐵柱也急了,眼看事情越發離奇,他又跑回屋裡取出老年機撥了村委會的電話,讓人來看看,可一連撥了三通也沒人來接,具體怎麽了誰也不知道。
“這村委會都特麽幹什麽吃的!”
程鐵柱罵出了聲,娟兒懷裡的程生哭得更凶了,娟兒也壓低聲音斥了回去:
“你就不會好好講話啊?孩子哭你也不管管。”
程鐵柱回嘴道:
“你讓我怎麽管?我把奶給他吸?”
娟兒也無心跟他吵,就又哄起了孩子。
“要不,報警吧,這事太離奇了!”
程鐵柱冷靜下來,對娟兒說道。
“嗯,警察來了估計就好辦了……”
程家隔壁是一家姓肖的, 剛搬到這裡不久,家裡祖上一兩個出人頭地,政府給分配了房子,可他們不願住反而在這買了間破屋子定居了下來,村口偶有幾個老頭老太議論他家不簡單。肖家有個小子十幾歲,送去了茅山學了道術,一年回來不了幾次,因為沒讓他去上學而這般免不得別人三言兩語幾句,可那對夫妻並未對此發過什麽聲,隻安穩過過小日子。
那對夫妻此時也走了出來,肖家男人像是看到了什麽,卻突然對妻子說道:
“你還是先回屋去,免得受了風寒別的不要過問……”
……
程鐵柱剛剛報完警,警察來著起碼要個幾十分鍾。
娟兒猛地搖了搖程鐵柱,指向遠方,對他說道:
“你看那是個啥啊!”
程鐵柱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人形身影蜘蛛般扒在對道人家房簷上。
“快進門去!那不是什麽好東西!”
程鐵柱推著娟兒趕忙向屋裡走去,神情十分慌張,剛進門便將門關上並上了鎖,窗戶也照辦,隨後拉上窗簾轉身將娟兒和程生安排到床上自己一人扒在門縫上聽著外面的動靜,祈禱著那東西不要注意到他們三個人。
“娟兒,喂孩子奶,不要發出聲音!”
程鐵柱對著床上蒙著被子的老婆孩子囑咐道。
娟兒也無理由反對,隻得照做,強迫著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響。
爾後隔壁響起瓦罐破裂的聲音,伴著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然則不再有所響聲,連雞鳴犬吠也不再有,門外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