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沒有男人能拒絕如此直接的表白,再說,曾澤丙為什麽要拒絕呢?
從此之後,蘇化芸便算與曾澤丙同居了,倆人感情很好,如膠似漆的好。
蘇化芸每天開著那台破舊的牧馬人去學校,每天回來兩三趟,中午回來,下午上完課也回來,晚上應付一下晚自習便立馬回來過夜。
曾澤丙不知道她是因為動了情懶散了她熱愛的教育工作,還是學校真的讓她如坐針氈。
沅鎮中學才三百來學生,總教職工不滿三十,可那地方正應了那句話:池小王八多!
因為蘇化芸“第三者”插足,最近學校不但教師造謠誹謗,便是中小學生,只要看見蘇化芸,便會齊聲起哄:“浪蹄子…狐狸精…”
忍無可忍的曾澤丙專門去了趟學校,專門尋了個刺頭給了他幾個耳刮子。
因為那家夥正是李五的獨子,今年讀初一,曾澤丙看似隨意替蘇化芸站台出氣,實際上沅鎮就他娘一條街幾百戶人家,他怎麽可能不認識李五的獨子。
這禍惹出來後,當天下午,曾澤丙十幾個堂兄弟,包括很少回鄉的曾澤貴也破天荒的回到沅鎮。
沅縣首富曾澤貴回來了,平靜的西街突然熱鬧起來,包括池鎮注鎮沅鎮,甚至於麻溪鋪鎮和筲鎮箕鎮的各級領導,各街面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拜訪。
曾家殺雞宰羊大搞宴席,曾澤甲和曾澤乙專門跑到地下室喊曾澤丙去幫忙,曾澤丙埋頭搞他的木工理都不理。
倆兄長連勸帶罵,最後又把老頭拉來勸,倆老兄意思,趁澤貴這次回來,只要澤丙服個軟認個錯,分分鍾便可以回醫院上班,為了前途和現實,曾澤丙無論如何都得低頭。
曾澤丙不知道自己假如沒有錢會不會低頭,但現在要他去向曾澤貴低頭求份工作,他無論如何做不到,再說,他內心不怕李五,他就想摸一下傳說中的老虎屁股。
曾澤甲看老三油鹽不進氣的把那堆木料丟出窗外,可即便如此,曾澤丙也沒停下手中的活,老頭一聲歎息走了,兩兄弟除了氣急敗壞又能如何。
河邊的風很大,十幾株楠竹被寒風吹的彎腰伏地,但只要風力減弱,那彎曲的楠竹立馬直挺挺的站了起來。
疾風知勁草,唯伏能生存!
要下雪了,要下雪了,今年的氣溫格外的寒冷,冷到骨子裡,冷到心底深處。
曾澤丙很不喜歡這樣的寒冷,至少,他感覺不到應該有的溫情。
十幾個堂兄弟輪番下來勸解咒罵,為了給他們心中扶不上牆的爛泥壯膽撐腰,大家都回來,而他,竟然連面都不願意露。
這讓曾澤貴情何以堪!
一直到飯點,曾澤丙剛剛組裝好茶幾,電梯門又開了,蘇化芸回來了,同他一起來的,還有曾澤貴。
曾澤貴個子不高,皮膚有點黝黑,頭髮稀疏柔軟,臉上乾巴巴的,唯有那副金絲眼鏡下的那雙眼睛閃著犀利的光芒。
“你現在架子是大,吃個飯還要我親自來請。”曾澤貴冷著臉道,而後他像變臉般換成溫煦的笑臉對蘇化芸道:“小蘇,在這裡還習慣嗎?你看我很少在家,都這麽久了我才知道你倆的事,沒照顧好你,真的很抱歉。”
蘇化芸笑著道:“我很喜歡這裡啊,這裡很舒適。”
曾澤貴道:“你爸爸要是知道這環境,肯定會批評我,這樣,過幾天你先去縣外貿局上班,我把他安排去人民醫院,”
“他要去縣裡我就去。
” “能由得他願不願意,小蘇,你倆是真的有緣,前幾年你倆差一點訂婚…”
“啊,真的假的…”
曾澤貴向曾澤丙努努嘴又冷著臉道:“換身衣服上去陪酒,都是本地的頭面人物,你他娘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麽混帳,看來你教訓還不夠。”
曾澤丙低著頭撫摸著剛剛組裝好的茶幾不吱聲,蘇化芸用身體碰了下他輕聲道:“走吧,你陪我吃飯去。”
進了曾澤貴家,房裡開了三大桌,客廳兩桌相陪的是一幫堂兄弟,小客廳開了桌曾澤貴親自相陪。
坐在火爐邊六七個一臉官相的領導看見曾澤貴全部站起來寒暄,而後幾人便打量起曾澤丙。
“這便是你老弟,好人才,”
“確實,郎才女貌,般配。”
“澤貴你要願意割愛便讓你老弟來注鎮上班,我聽說你老弟不但是本科學歷還打得一手好球。”
“真的假的,那來我們鎮,明年剛剛好可以幫我們鎮贏個獎杯回來…”
“…”
這莫名其妙的熱情讓曾澤丙極不適應,但很快,曾澤丙便發現,這些人在有意無意的巴結蘇化芸。
蘇化芸不簡單,或者,她們家不簡單,這是曾澤丙猛然間醒悟過來事,或者說,連曾澤貴今天突然回鄉又放下身段來請自己也可能是因為她。
這種感覺特別不好,仿佛,又回到和林夢陽相處的憋屈。
曾澤丙本來話少,當意識到自己是被人當槍使後,他臉上更冷漠了,所幸看在蘇化芸面子,他沒有轉身就走。
那就喝酒,杯來杯乾,話來點點頭,這讓曾澤貴幾次惱怒的用眼神瞪他。
總算熬到酒席散去,曾澤丙得空拉著蘇化芸就走,回到地下室家裡,不需要曾澤丙逼問,蘇化芸一五一十坦白了她老子的名頭。
客廳很安靜,寒風嗚嗚的吹,夜幕慢慢的降臨了,房裡卻沒開燈。
“我早想告訴你我家的事,又怕你…”
“沒什麽,你今天不是告訴我了嗎?”
“你不生氣啊!我爸人特別和藹,當年他提的人就是你啊,說明他也認可你…”
“我無所謂的,難的是你,我怕你和她一樣…”
“我絕對不會,她是她我是我,你把我和她相提並論讓我很不開心,”
“抱歉,你不懂,婚姻和感情不是一回事,等你明白以後,你也會…”
“澤丙,我愛你,海枯石爛,沒有人能夠分開我們,也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改變我的心。”
“這輩子,我不想去上班,哪裡的班我也不想上,你明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沒關系,只要你開心,我可以上班掙錢…”
“你瘋了,”
“你比我更瘋,”
“調去縣城上班吧!沅鎮不是你的舞台。”
“那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