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因為車速過塊，這土路又狹窄破敗，汽車好幾次都差一點衝出路基。

　　但副駕的曾澤丙老僧入定一般，他即不害怕又不關心，他連安全帶都不系。

　　反倒是蘇化芸生出了害怕，她突然奇怪的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被巫蠱整瘋了。

　　想到巫蠱，她猛然間放慢車速，而後便穩穩當當的開車，她不停的扭頭打量身側閉目養神的男人，這人，頭髮很粗硬，一下巴特man的絡腮胡子，臉型很堅毅，眉目帶著掩飾不住的英氣。

　　蘇化芸終於忍不住發問:“你是不是怕連累到我?”

　　“…”

　　“我聽說巫蠱報復心重…”

　　“停車，”曾澤丙突然道。

　　“停車，你要幹嘛?”蘇化芸不由得把車停在路邊。

　　路基下是一整塊大青石台，可能這石頭也是金煌山石山余脈，台下是一汪湛藍的湖水，水很深，這裡是董家河水庫庫區，水庫延綿十幾裡，這裡是其中一角。

　　曾澤丙關車門前回頭道:“你呆車上不要動，我想游泳。”

　　蘇化芸愕然問:“游泳，現在是寒冬，你不怕凍死，”

　　“……”

　　“你不要發神經…”

　　而後，蘇化芸方知道這男人為什麽要她呆在車上，他竟然把自己衣服全脫了，就那麽赤條條的站在青石板上縱身躍入水庫，水面發出“噗通”巨響，水花被濺得四散飛揚。

　　而後，水裡便寂靜下來，車裡是看不見石台下的，蘇化芸等了幾分鍾，或者更長時間，一直到疑心他是否溺水才急急忙忙跳下車去查看。

　　跑到石台，他揚面躺在水面一動不動，蘇化芸不懂他不劃動為何沒沉下去，更不懂他為什麽不怕冷，今天雖然有太陽，但時間已經到了寒冬臘月，她裹著軍大衣站在水岸都感覺冷颼颼的。

　　蘇化芸倒沒覺得有什麽難為情，她站在石台上俯瞰著水裡的赤條男人，看他僵屍般發瘋，看他健碩的軀體，以及男女有別的隱秘處。

　　總之，能看的全看了，不能看的也全看了，沒什麽難為情的，她也沒覺得有什麽臉紅心跳。

　　她就像第一次看見種馬或者公牛般淡然，哦，這便是種馬公牛而已！

　　發完瘋的曾澤丙總算恢復了往日神態，蘇化芸看他瑟瑟發抖脫下軍大衣他也穿了，他自己的大衣連同毛毯背包一起燒了。

　　蘇化芸繼續開車，到了筲鎮，她找了家乾淨的飯店停車吃飯，而後繼續走沿河公路順水流開，一直開出箕鎮到了麻溪鋪鎮，曾澤丙還是由著她過車癮。

　　倆人在下午兩點多回到了曾校長家門口，老校長正在寫對聯，他看見開車的蘇老師先是一怔，而後擱了毛筆笑眯眯的走出來。

　　“曾校長好，昨天我讓澤丙陪我爬金煌山去了。”蘇化芸主動道。

　　老校長笑的合不攏嘴點頭道:“爬山好，我年輕時候也爬過，還沒吃飯吧?”

　　“吃了，”

　　“沒吃。”

　　倆人同聲異口道，曾校長滿面笑靨道:“那快進屋，蘇老師還從未來過我家吧！澤丙你帶蘇老師四處看看，飯菜熟了我叫你們。”

　　蘇化芸終於感覺扭捏道:“老校長，是我的不是，我以後多來看你，我們真的吃了，在筲鎮吃的，我也不餓，就不要麻煩了。”

　　客套一番，老校長早進了被瞿穎砸過的後廚，蘇化芸無可奈何跟著曾澤丙進了電梯，她沒意識到這是第一次上門。

　　到了樓下，

蘇化芸被這豪宅徹底震撼到了，說是豪宅，其實，連床都沒有，只有個擺在地板上的床墊，一個剛剛組裝好的衣櫃，空蕩蕩的客廳，一整面牆的液晶電視機，和一堆散落在地板上的音響，幾個海綿坐墊和一個剛剛做好的茶幾，一整牆書架，放著她送的那把吉他。　　幸好三面玻璃裝了黑白兩層窗簾，一層白紗窗簾和一層遮光黑窗簾。

　　蘇化芸莫名的感覺很安逸，那種來自於內心的安逸，她看著曾澤丙泡茶，陪著他無言的喝茶。

　　“小夥子，小夥子，你回來了，搞支煙抽囉！幾天沒搞到煙抽了…”窗外突然有男人喊叫道。

　　蘇化芸不由得朝打開的玻璃門外伸頭看起來，這一看，樓下那個叫鹽罐的瘋子恭維起來道:“小夥子，搞到女朋友了，長的好乖哦，那要搞包喜煙…”

　　曾澤丙反手把一包開封過的軟白沙丟了出去，蘇化芸紅著臉問:“這是你兄弟吧！難怪你也有點瘋。”

　　曾澤丙被逗笑了道:“那你得喊他一聲哥。”

　　“你先喊你桃園結義瘋大哥，”

　　“近朱者赤，近瘋者癲，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才是瘋子，”

　　倆人極放松的喝了幾泡茶，蘇化芸突然問:“你這裡有熱水沒，我想洗個澡，我身上臭了。”

　　“衛生間有熱水器，”

　　“沒有換洗衣服。 ”

　　“沒有。”

　　“她以前的呢?”

　　“……”

　　蘇化芸氣惱的去曾澤丙臥室翻箱倒櫃，沒多久，蘇化芸穿著曾澤丙寬大的白T恤走了出來，她那雙大長腿晃得曾澤丙差點流鼻血。

　　這女子也瘋了，但不可否認，她身材是真的好，好到曾澤丙扭頭看著河灘。

　　“嗨，你躲什麽?”蘇化芸從衛生間又晃蕩到茶幾邊。

　　“…”

　　“你想辦法把我內衣烘乾，要不然我空蕩蕩兜風冷。”

　　“…”

　　“你怎了，你在水庫洗澡不是挺自在嗎?”

　　“…”

　　“齷蹉，我就佩服張曼玉在新龍門客棧赤身裸體唱山歌那段，特灑脫，”

　　“…”

　　看曾澤丙實在不回頭不說話，蘇化芸才無趣的去衛生間洗澡，曾澤丙尷尬的看著擱茶幾上的內衣，這房裡，能烘衣服處只有空調出風口。

　　洗完澡的蘇化芸還是穿著曾澤丙的短袖白T恤，她忍住笑看著曾澤丙狼狽在出風口烘內衣樣子問:“你不能拿個晾衣架嗎?”

　　曾澤丙又低著頭去拿晾衣架，把內衣固定在出風口，蘇化芸又道:“你幫我把頭髮吹乾吧?”

　　等曾澤丙拿來吹風機，蘇化芸靠便在他身上看著曾澤丙細心的幫她吹頭髮。

　　“我們談戀愛吧?我突然發現，我愛上你了。”

　　“你瘋了?”

　　“嗯！”

　　“不合適的，”

　　“我不是征求你意見，我是通知你。”

　　“你真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