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曾澤丙直到林夢陽掛了電話才清醒過來。
林夢陽要再婚了,國慶節,就是明天。
按照那個手機時間,等於她在七個月後選擇了再婚,這時間不算早也不算晚。
至少在曾澤丙心目中,他倆不是因為感情散了離婚,而是無數的誤會和娘家人的強勢拆散。
曾澤丙不怪任何人,總之,他的性格是不適合結婚的,林夢陽離開他是理智的選擇。
可為什麽打進電話的會是林夢陽,或者說,是否只有林夢陽才能把他從這個時空拉出來。
因為,在接通林夢陽電話後,手機響起一連串未接來電和信息提示,有親戚朋友打來的電話,有父母兄弟打來的電話,有同學發小打來的電話,但最多的是張明,不但打電話,還發了無數條信息。
有擔心問候的,有詢問何時回來上班的,有沒辦法了找帶班頂替他工作的。
他和張明真的素不相識,當時離婚後山窮水盡混入民工行列,包工頭就是張明。
想不到張明是聯系自己最多的人,想不到呢!
唏噓過後,曾澤丙立馬起身衝了個澡,他怕一覺醒來又陷入這個時空出不去。
窗外萬家燈火,城裡煙花璀璨,今天是除夕,可,那邊才九月三十號。
九月的深秋啊,嶽麓山滿山的紅楓葉,橘子洲金燦燦的橘子。
來不及多想兩個時空從何處銜接,曾澤丙洗漱完看著鏡中的自己,鏡中的自己還保持二十五歲的年輕,但神態,眼睛,都有了這個年紀不相符的老成和滄桑。
臨走前,曾澤丙打開隔壁的公寓,那個公寓內放滿了無數的旅行包,每個包裝五百萬現金。
這個時空,開始用的還是功能機,現在,早流行4G網絡智能機,所以早流行手機支付。
只是,因為他生意太好,每天定量賣一萬張煎餅上百萬的營收,年輕人再喜歡手機支付,每天總能收到大幾十萬現金。
碼滿四米五層高的公寓現金,金山銀海不過如此吧!可他曾澤丙真的需要這麽多錢嗎?
他擁有中通城,有十棟公寓樓,因為位置優越,幾乎所有的房間都被年輕人租了去,還有外圈上千個鋪面,小區內商業街兩層鋪面,加無數的包皮小公司入駐,光收租金和管理費,就需要成立一個公司代勞。
錢對於現在的曾澤丙來說就是個數字。
就是個數字,甚至於,連具體數字他都記不住,因為他從來沒動用過中通城的收益。
甚至於,連管理公司都沒有幾個人知道中通城真正的主人是那個攤煎餅的網紅。
曾澤丙用盡全身力氣提了兩包錢,一包五百萬,約重一百二十斤,兩包兩百四十斤,再加上所有的銀行卡,他怕他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無盡的財富啊!可得取舍,何以取舍呢!
坐電梯到了車庫,曾澤丙選了台暗紅色破舊的牧馬人,他還有七八台車,都是他曾經想要的,牧馬人,霸道,酷路澤,奔馳大G,路虎攬勝等等,而且,全都內外做舊,看起來破破爛爛,當然,也主要是沒時間開,所以落好厚一層灰,看起來肮髒不堪。
選牧馬人是因為它是紅色,前妻再婚,他覺得該選紅色,喜慶,主要是,他沒想過挽回什麽,或者顯擺什麽,雖然內心,他不痛快。
出了車庫,接到電話的助手王梓雅風風火火趕了過來。
除夕夜莫名接到電話的王梓雅開始會錯了意以為老板要她…
曾澤丙打開車窗看著一臉嬌羞的王梓雅吩咐道:“我要出趟門,
可能會去挺長時間…” “那怎麽行,這邊沒你不行,你不在我們賣不動。”王梓雅驚呼道,她是個挺漂亮的女子,高挑,豐腴,白皙,還挺知性,就是因為年紀大了,慢慢的顯示出鬱結。
其實王梓雅比曾澤丙還小兩歲,但時間仿佛忽略了曾澤丙而隻記得她。
事實上,不光王梓雅,公司其他女子都隨著歲月在變老,唯獨他們心目中的老板還是初見時模樣。
曾澤丙的管理公司薪資高到離譜,而且隻招漂亮女子,只要漂亮就行,學識能力一概不論,這便是曾澤丙的任性,或者嗜好,但他也不勾搭,也不曖昧,甚至於都不去公司現身,反正收個租的事,沒什麽複雜的人際,他也從未想過擴大門路再多賺錢。
六七年時間,這些姑娘幾乎未曾跳槽,年薪加獎金四五十萬,天天就是嗑瓜子扯淡,誰發神經跳槽。
但歲月如斯,三十歲的女子再妖豔也擔心起來,所以,除了王梓雅,便只剩下公司總經理劉璐堅持單身。
王梓雅也不知道自己堅持什麽,曾澤丙從不多言,他總把人無形的隔一層玻璃牆外,所有人,女人,男人。
她和另外一個女子每天工作便是給曾澤丙打下手,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子給一個煎餅店打下手準備料材,而且五六年時間,這早變成中通城一景。
曾澤丙看了眼王梓雅道:“沒什麽大不了,能賣就賣,賣不了無所謂,你知道我不靠這仨瓜倆棗。”
一天一百萬營收是仨瓜倆棗,王梓雅一臉無奈道:“我怕我做不好,怕…”
“沒什麽好擔心的,要不你們把價格降到十塊錢,總之,無所謂的,你不要擔心什麽,我不在,除了工資,我每個月再給你們倆補一份工資當操心費。”
每月淨工資三萬還加,這…王梓雅慌忙道:“不需要的,真的不需要的,有這份工資我很滿足了,再說年底還有獎金…”
曾澤丙擺擺手道:“給你你就拿著,都是你的辛苦錢,哪個高材生願意幫人攤煎餅的,再說,你還得幫我操持公司那攤子事,行了,我走了,時間我不確定,我要不在,你是總管事,以後你說了算。”
這便是曾澤丙的神經病處,諾大一個公司,年營收三四個億的總負責人,竟然窩在這小小的煎餅鋪內打下手。
當然,公司有總經理王璐,但她只是明面上的總經理,也不知道要回不來這公司和產業到底算誰的。
車至沙縣地界,不經意間的,滿天煙花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打開車窗,寒冷的除夕夜有了深秋的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