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父親的怒罵,還有母親的關心,他很少說話,隻是在腦海裡默默的熟悉著眼前的一切。怎麽說呢,從腦海裡的記憶中,桓衝知道,這個身體以前的主人之所以做出如此人神共憤的事情,是被人設計的,他被下了輕度的迷幻,或者說他在準備非禮謝家的兩個女兒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她們的身份。 他是很蠢,但是他也知道,謝家與桓家不是一條道上的,作為大晉朝的四大世家的謝家和桓家,一直都是水火不相容的,兩家各尋機會打擊對方,所以他就算是敢去強搶一般世家大族的小姐,也不敢動謝家女兒的念頭,也許以前的桓衝就算是到死的那一刻,還都沒有發現自己被人設計了。
但此刻的桓衝是什麽人,隻是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想了想,他就已經知道,這是挑起謝家與桓家相鬥的毒計,不過此刻,他不想說出來,該失去的已經失去了,再說這一切也不是他的責任,他的人生重生以後才正式開始。
“父親,衝兒真的要離開京城麽?”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坐在桓家老爺子的面前,很是有些激動的問道。
她叫桓嫣然,桓衝的姑姑,聽侄兒出事,她立刻從婆家趕了回來,雖然也知道這一次錯事太荒唐,但她也不希望侄兒受苦,被人驅離京城,也是一件很失顏面的事。桓家是大晉朝的四大家族,這樣的顏面他們丟不起。
“嫣然,你不要再問了,父親已經盡力了,其實離開京城也好,以衝兒的個性,早晚也會出事,京城的水很深,他實在不適合在這裡呆下去。”桓玄開口了,面對老爺子的沉默,他心裡明白,作為爺爺,對孫子此刻的驅逐也不太舒服。
桓嫣然立刻生氣的說道:“齊家落井下石的德性太沒有人情味了,當年我們桓家幫了他們多少,齊家如今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桓家有一半的功勞,才解了婚約,馬上又與謝家聯姻,他們真的莫非以為我們桓家可以任之捏玩麽?”
桓溫眸裡寒光一動,嘴微微的搐動,說道:“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如果衝兒能吃一虧長一智,早晚有一天,他可以回來的,不然就算是我們替他出了氣,如果有一天我們都不在了,他還要不要活下去?”
一聽這話,兩人都沒有了聲音,桓衝的不爭氣,實在是桓家所有人都痛苦的根源,如果這小子有一點點出息,桓家也不會落到如此境地。
桓家的大人再有本事,未來還是屬於年青人的,除非桓家的大人能夠武道成神,從而改天換命,否則桓衝不能自己站起來,就算是現在給他一座金山銀山,他早晚也會敗光。
桓衝要走了,桓家人相送,不過老爺子沒有出去,隻是站在書房的窗戶邊上,看著他的離開。
“衝兒,到了這一刻,你仍然不知道是被人設計了,爺爺很失望,真的很失望。”喃語中夾著幾聲悠長無奈的歎息,老人的身形在窗邊消失了,孫子紈絝,但是又有什麽事能瞞過他的眼睛,這筆帳暫且記著吧!總有一天他會告訴那些人,他桓溫的寶刀還是像當年一樣的鋒利。
“衝兒,你去了舅父那裡,如果有什麽需要,就派人給娘親送信,不要委屈了自己。”犯了這樣的錯,都沒有聽到一句母親的訓斥,這份膩愛程度,讓渴望母親關愛的桓衝都有些承受不住。
“衝兒,這一次的事就當個教訓,你要知道,桓家再有本事,也需要未來的你支撐,希望你能早些成熟起來,你已經二十歲了,不再是小孩子,
知道麽?”雖然桓嫣然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但是桓家永遠都是她的家,對桓家血脈的流傳,對桓衝都相當的關心。 桓嫣然交待了桓衝,轉過身來對秋荻說道:“大嫂,你不要擔心衝兒,寧素不是在金陵麽,有她照顧你就放心了。”
桓嫣然與桓寧素是姐妹,但是兩人年紀相差近二十歲歲,桓寧素是桓溫的結拜兄弟的遺孤,桓家的養女,此刻隻有二十三四歲,成熟高貴,嬌美如花。
出了長安的城門,桓衝覺得心情活了起來,既然重新來一次,那麽自己依然要璀璨耀眼,他桓衝前世不是默默無聞之輩,今生依然要大放異彩。華麗的馬車,這樣的馬車也隻有他們這樣的王公貴族才享有。在他的身邊,左右各坐著一個壯漢,這是桓家的的護衛。兩個八品武者級別的高手。武道一途分為武者九品,從而為大師,半步宗師,宗師,大宗師,半神,真神。一般習武之人窮其一生也很難達到大宗師級別,至於半神那隻有在武道盛世才會出現,就桓衝所知道的的武道盛世也隻有唐末,北宋末年和2012的時候,至於真神嗎?那就更少了,從古至今能成就真神最後羽化登仙的也隻有寥寥數人而已。大晉朝不是什麽武道盛世,像這樣的八品武者當然屬於一流高手了。一個時辰之後,馬車已經遠遠的離開了長安城。官道上面有幾個人攔住了馬車。這幾個人氣質與一般人很不一樣,他們冷漠沉靜,甚至還帶著一種鐵血殺戮的味道。別人或者發現不了,但對桓衝這樣一個高手來說,輕微的呼吸,都逃不過他靈感的察覺,江湖路險境重生,要想活著就需要加倍的小心。
桓衝感覺的到,這些人是為他而來,身邊的兩個護衛相互視了一眼,眸裡有著極度的恐慌,他們認識眼前這些人,這些人都是桓家死對頭謝家的護衛,修為一點也不比他們低,如果是單打獨鬥也未必是對方對手,何況此時對方的人數還在自己之上。這會兒已經是在官道上面了,此處離長安城有上百裡路,要是發生什麽,那可是凶多吉少。“桓少爺,我們謝二公子有請,請你跟我來。”嘴裡說著請字,但是神情一副很是傲然的味道,並沒有半分的尊敬,好像吃定他了。“謝勇,你們謝家老爺子和我們老爺已經說好了,你們不要鬧事,不然大家都有麻煩。”其中一個護衛說道。
謝勇看了兩人一眼,不屑的笑道:“如果你們想活著離開長安去金陵的話,那就不要多說廢話,我們謝二公子要做的事,還沒有人敢插手的,識趣點最好。”
這話不是威脅,對謝二公子來說,或者不敢弄死桓衝,但是弄死兩個護衛,卻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也不會有人追究他的責任,就算是桓家老爺子追究,也只會找到幾個冒名頂罪的人。謝二公子謝石,謝家年輕一輩的驕傲,文武雙全,小小年紀已經將謝家的傳家玄功《神龍吟》煉製到了第三層,自身修為突破到了大師級。
兩護衛臉色絕對不會太好看。
作為護衛他們需要忠誠,但是忠誠與生命相比,這個選擇,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無視生命的。
桓衝卻是輕輕的笑了:“謝二公子找我,他應該自己過來,讓一隻狗過來亂吠,難道他不知道禮貌兩字如何寫?”
謝勇回頭看著桓衝,就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他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桓衝的口中出來,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桓家的孫子是一個紈絝,玩女人有一手,但上不了台面,屬於那種徹底依靠家族才能活下去的人。
“哦,對了,你是狗,也許聽不懂我的話,但是謝二公子應該能聽懂,你照本宣科的告訴他就可以了。”
謝勇握緊了拳頭,臉漲出了青筋,自從謝家賜給他姓謝之後,整個京城還沒有人敢說他是狗, 雖然他也知道,他就是謝家的狗。
謝勇沒有說話,雖然他很想一掌將這個紈絝少爺斃於掌下,但是他知道那樣自己將來一定會不得好死。恨恨的反身離開。兩個護衛急叫:“少爺,你惹麻煩了,謝二公子這人心狠手辣,我怕他在官道上對少爺動手。”
桓衝看了看兩人,說道:“這已經沒有你們什麽事了,從現在開始,你們與我一點關系也沒有,與桓家也沒有任何關系。”
對這種忠誠度還遠遠不夠的人,桓衝當然也不會留著他們在身邊。當然桓衝也不會怪他們,生命是可貴的,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這不是什麽醜陋的行徑,沒有人有義務去替另外一個人犧牲自己的性命,生命面前是平等的,即使在這個不平等的社會,這些做下人的隻要是腦子還正常都知道平時的信誓旦旦隻是說說而已,什麽為主人,為國家,為百姓,都是狗屁,再說人應該靠自己,幹嘛要別人去為自己犧牲。真正到關鍵的時刻不會當真,所以人嗎要靠自己,靠誰都不可靠。
桓衝沒必要為難他們,因為桓衝知道自己也不是什麽高尚的人,他當然沒必要要求別人做一個高尚的人。再說桓衝從來也不相信這世間會有什麽品德高尚的人,至於那些寫在書本上的那些高尚的人物的傳說,說白了,這不過是那些聰明之極的卑鄙小人為了蠱惑別人而寫的,從而能夠更好的維護自己的統治和地位罷了。
“高尚”這兩個字其實很多的時候隻是一些聰明人為了謀取利益的手段和工具而已。人類也是由禽獸演化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