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邊上的一家小茶肆裡面。謝二公子坐在桓衝的身邊,身姿很是慵懶,一身白色的長衫,年紀並不大,但是那神態邪氣凌然,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好相處的人。但是他容貌俊美,的確很有翩翩公子的風度。 謝家兄弟二人,都很疼愛最小的兩個妹子,不然這個謝二公子也不會追著不放,竟然跑到這百裡開外的官道上來找他的麻煩,桓衝知道,這絕非謝家老人的意思,隻是年少氣盛的謝二公子,不爽如此輕意的放過他。
妹妹遭受如此的奇恥大辱,謝二公子如何的報復絕對沒有錯,桓衝覺得如果是自己,他也會這麽乾。而且會乾的更加狠辣。
謝二公子坐在那裡,拿著一種很怪異的眼神看穩當不驚的桓衝,很是冷聲的問道:“桓衝,你好像不怕我?”
桓衝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怕你,為什麽要怕你?”
謝二公子的凶名在外,以前的桓衝雖然是桓家的少爺,但是對謝二公子卻是聞風喪膽的,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之所以沒有成為朋友,是不屑,謝二公子不屑與這樣的紈絝交朋友,在他的心中,桓衝白長了一個人樣,簡直就是一個軟蛋。他謝二公子是英雄豪傑,怎麽可能會跟這樣的軟蛋結交呢,更何況兩家還是對立的。
這樣的軟蛋竟然也敢佔他妹妹的便宜,消息傳來的時候,他就下定決心,哪怕家族放過他,他也不會放過。家族需要妥協,但是他不需要。
本以為他一出現,桓衝就驚然失措,然後跪地求饒,而他只需要翹著二郎腿,看著人教訓他就行了,但是事情的發展,卻有些意外,這個男人看著他的時候,簡直就像是在看著陌生人。
“難道這個桓家的孫子跟自己一樣,以前都是在掩飾自己的真實?”謝二公子心裡微微一驚,但是臉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之所以成為凶人,也是謝家故意運作的結果,既然是凶人,那打個架,鬥個毆,傷個人,實屬平常,這樣能更好的幫謝家擺平一些不好正面解決的問題。加上他的確很優秀,二十剛過就已經是九品武者的修為,在謝家甚至整個長安城青年一輩中都是佼佼者。
別人看不出謝二公子的真實,但是桓衝卻可以看出來,這個男人內在很是優雅,沒有一絲表面上看起來的粗獷,絕對的大晉朝那種優雅絕代的風骨。
“你應該知道,我來著官道上是為了來教訓你的。”謝二公子坦白了,他就不相信在自己與幾個高手的圍困下,這個軟蛋就沒有一絲的害怕。
桓衝當然知道。此時桓衝已經不是昔日按個桓衝了,他如何不知道呢。
“我知道,你是為了你妹妹的事,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這麽乾,不過謝二公子,我知道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不會這麽做,隻是被人利用了,如果我真的對你的妹子有興趣,有超過十種方法徹底的得到她們,而且她們一定是心甘情願的。”
謝二公子臉上再微微抽動,一個軟蛋竟然如此信心十足的面對他,就已要打破他的認知了。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沒有什麽關系,不過我勸你一句,千萬不要對我動手,不然等下被打斷腿腳的一定會是你。”眸裡冷光一動,桓衝臉上的笑依舊,但是一股驀然騰起的力量,把謝二公子緊緊的罩住,讓他連呼吸也覺得困難。
他小看了這個男人,謝二公子臉漲得通紅。心裡大驚,怎麽可能,這個桓家的軟蛋怎麽會有如此驚人的實力,
這實力絕對遠遠超過大師級,難道如此年輕的他已經突破了半步宗師。這不可能啊。半步宗師,謝二公子還是低估了。這可是半神啊。 魔佛降世威力雖然因為受傷而不能全部運用,但是半神就是半神,即使受了傷也不是一般的宗師大宗師所能比的,更何況眼前這個謝二公子別說是宗師了,就是大師也還不夠格呢。先天劍氣,並不是每個練劍的高手都可以與他一樣的突破,那不僅需要優良的體質,還需要機緣與運氣。此時劍氣縱橫,壓抑的謝二公子心驚膽破,他的家族絕學《神龍吟》已經突破了第三層,但是此時面對桓衝,神龍吟的真氣簡直就像是小河溝面對大海一樣微不足道。許久,桓衝收回了劍氣。這個謝二公子內在還不壞,人也算是聰明人,不像剛剛那幾個狗腿子的手下喜歡狗仗人勢,看起來威風凜凜,實際上愚昧不堪。桓衝對謝二公子談不上好感,但是絕不討厭,桓衝不會殺一休哥自己不討厭的人。
謝二公子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驚訝的看著桓衝,問道:“你為什麽不辯解,為什麽又要逃走?”
“像我這樣軟弱的人說出來的話誰會信,所以我走,因為我也想走,僅此而已。”桓家一下子損失了如此的力量,桓衝卻一絲也不在意,謝二公子的心裡更慌,要知道得到了桓家掌管的禦林軍,謝家的幾個老人都欣喜若狂的,可是如今看來謝家此舉是不是太過於短見了。
而謝二公子絕對不會知道,此刻的桓衝已非當初的桓衝,他對桓家,對這個世界有種脫趣的感覺,既然沒有融入,那麽得到與失去,當然沒有太多的感覺。
謝勇就站在這茶肆的外面之後,死死的盯著自己的主人,就等著主人的手勢,然後一湧而上,把這個桓家的少爺打成殘廢,以泄剛才這個小子辱罵之恨。
但是可惜,他沒有這個機會,也不知道為何,桓家的軟蛋少爺,與凶名遠播的謝家公子,竟然就如好朋友一樣的聊著天,一直等太陽快下山了,都沒有動手的意思,謝勇都有些急了。
不僅謝勇不解,就算是那兩個被桓衝開掉的護衛也偷偷的看著兩人,也是不解,什麽時候謝二公子如此的好說話了?
謝二公子終是沒有動手,因為他知道自己如果這時候動手的話,自己和自己帶來的人就會交代在這裡,在桓衝的面前,他覺得特別的無力感。對付桓衝此刻他是沒有一絲的把握,沒有把握的事絕對不能做,他不是傻子。
如此大費周章的前來教訓他,卻倒是像來給他送別,說出去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他謝二公子恐怕今日真的是顏面盡失啊。
看著桓衝離開的背影,一直忍著沒有說話的謝勇終於開口了:“二公子,為什麽放他走,你說過要打斷他的腿?”
謝二公子沒有給他答案,隻是冷冷的哼了一聲:“回去!”
敵人強大他並不害怕,他害怕是對敵人一無所知,很顯然,這一次對付桓衝,他敗了,而且敗得很慘,所以他需要知道這個人更多的資料。
回到家的謝二公子幾乎沒有一刻的停留,就已經衝入了謝老爺子的書房,連門也沒有敲,這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如果沒有足夠的理由,他會被狠狠的訓斥。
謝老爺子白須如雪,已經七十有八,但是千萬倍小瞧了他的實力,身為四大家族的掌門人,謝老爺子的一身修為可謂驚人,宗師高手和桓家老爺子伯仲之間。謝老爺子共育有六子三女,而謝二公子是謝家老二的兒子,被桓衝差點霸王硬上弓的雙胞胎姐妹謝婷婷與謝青青,卻是他四叔的女兒,他們算是堂兄妹的關系。
看到謝二公子衝進來,謝老爺子並沒有什麽驚訝的,隻是放下了手中的古書卷,問道:“怎麽樣,教訓完桓家小子了?”
雖然謝二公子行動很隱密,但是謝家的任何事,也不要想逃過老人的眼睛。
謝二公子問道:“老爺子,你是不是知道桓家是被冤枉的?”
老爺子一愣,卻是笑了,說道:“你知道了,不錯嘛,我還以為你會在兩個月之後才知道呢,好石兒,你又聰明了許多。”
果然如此,謝二公子的心有種鬱悶之感,又問道:“老爺子,既然你知道桓家是冤枉的,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老爺子笑了,說道:“我為什麽不能這麽做,桓家自己都承認了,沒有辯解,這麽大口肥肉送過來,我們沒有理由推回去的,再說婷婷與青青的名譽受損,得到一些補償也是應該的。”
一直以來,謝二公子覺得很自己聰明,從來隻有他算計別人,但是現在看來,他隻是一個顆棋子,很可笑的棋子。
“我沒有傷到桓衝,也傷不到他,他告訴我,他之所以離開,隻是因為他想出去走走,老爺子,你不要告訴我,你們這次如此多的人聯合起來,隻是為了逼走他,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你們所有人都做錯了。”
老人臉上的淡然消失了,沉聲的問道:“我們錯在哪裡?”
“如果說以前的他是龍困淺灘, 此刻卻是龍歸大海,他的路無人可擋,我們謝家也不能。”
老人沒有說話,沉思的臉上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搐動。
“石兒,你真的這麽認為?”
“我不知道,我看不透他,一個在我們身邊存在了二十多年的人,我們卻沒有看透他,老爺子,你覺得這種非凡的毅力,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麽?”聽到這話謝老頭開始沉思。謝家之所以敢輕視桓家,正是因為他們後繼無人。
大晉朝司馬氏已經算是名存實亡了,長安城,桓家,謝家,王家,庾家,四大家族各自製衡,每個家族都對這天下虎視眈眈,以長安城往東南方,也就是江南,南宮,西門,北冥,東方等七大武道宗門的勢力根深蒂固,大晉朝的邊上的鮮卑,羌,羌胡,高句麗,烏孫等。這是個風雲時代。如果謝二的話屬實的話,那麽自己這次的舉動實在是太過於短見了。
金陵屬於東南方是七大宗門的勢力,難道桓老頭想把勢力延伸到那一塊去,謝老頭的眼睛精光一閃,他突然想到,桓家的養女桓寧素幾年前就去金陵,在那邊發展著桓家的商道,這次桓衝去的也是金陵?
謝老頭一下子站了起來,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麽一樣。衝著門口喝道:“謝鷹,給我找到桓家小子的資料,一絲一毫也不要遺漏。”
桓家雖然人丁單薄,但是一個桓老頭,一個桓玄就已經很難應付了,如果再出現一個忍常人所不能的桓家小子,恐怕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種可笑的幼稚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