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癡很冷,跟他的劍一樣,整個人藏身在夜色之中,如墜入冰窖裡,沒有一絲的溫度。桓衝卻是站在最亮的地方,映著那一抹從遠處昏黃的燈火,臉上浮現著一種平易近人的溫和,就像此刻他們不是對手,不是敵人,而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寂靜無聲,但一切都已經盡在不言中。 “喂,你們兩個裝什麽裝啊,擺什麽譜,要戰就戰,難道要我叫開始,你們才動手麽?”這一刻,還能如此說話的人當是那個來歷神秘而又純真的小女人。
南宮凝霜沒有閑下來,對這個出手相助的小女人很是感謝,在桓衝出現的那刻,不顧身體的疲憊,加入了戰局,二女配合,擋下了黑衣首領,二對一,當然輕松了不少,不然她哪裡有功夫說這種廢話。
小女人的話很有作用,劍癡凝聚的殺氣已經到了最高點,只聽‘哐當“一聲,劍已經出鞘,三尺長劍,幽幽冷光,如冰冷的月光一樣,輕泄開來,在整個太湖面上,都染上了白霜。
狂暴的身形就如一隻野牛,向著桓衝衝了過來,兩旁的花與草紛飛,被強大的真勁折成了殘渣,滿天飛揚。
這是一柄重劍,生鋼打造,重二十公斤,但握在劍癡的手裡,就如才幾兩般的輕松,動作快如風,劍舞動的瞬間,連劍光的影子都已經失去,對有機會窺見劍道的武者來說,劍癡絕對是最強大的對手。這是劍癡的絕招,無天絕劍至萬劍同悲。此招一出天地黯然變色,蒙上一層悲鳴的氛圍,讓人置入寒冬臘月一般。劍癡非常的尊重桓衝,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非常的強,所以他一出手就是最強的殺招,沒有一絲的保留。
桓衝抬起了一隻手,張開的手掌慢慢的把五指收攏,緊握成拳,面對著氣勢驚人的劍癡,所有人都替他捏了把汗,連陷入苦戰的北冥長空也是如此,偶而抽空還偷偷的回頭看一眼,他也想知道,桓衝能不能接下這一劍。
這種高手之間的對決,對他們這種渴望提升的武者來說,是一種無法承受的誘惑,哪怕南宮凝霜是一個女人,也是如此。
十米,八米,七米,三米,最多只有三米,桓衝動了,動的那一刻,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失去了影蹤,空氣中旋轉著一團風,一團狂風。
狂風迎向劍癡,在狂風中,突然鑽出了一隻手,一個拳頭,正好重重的打在這柄重劍之上,空氣裡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然後一聲不抑的哼呤,劍癡身形狂進的氣勢被淹沒,瞬間爆退十米之多。
“啪”的一聲,劍癡一隻腿跪在地面上,頭垂著看不到他的臉,但是手上握著的那柄重劍,卻已經被彎折,變成了鐮刀,並不是死神的鐮刀,而是廢棄的鐮刀。
“呵!”冷冷的吸氣聲響起,看著桓衝慢慢的向前走,身形不緊不慢,似乎剛才一擊,對他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一拳,他只出了一拳,就已經把劍癡手中的重劍擊彎,這是一種如何強大的力量。同樣也可以看出來這武界第一殺手與他之間的差距有多麽的遠。
一直等到桓衝走近了,劍癡突然頭一抬,一口壓抑在內腑之中的血狂噴而出,這一刻借著月光才發現,劍癡滿臉的蒼白,嘴角血絲染紅,身體還在不停的抖擻,似乎在承受著某種難以忍受的痛苦。
“我說過,我不會殺你,你可以走了。”
是的,桓衝沒有準備殺他,作為一個殺手,他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的正面與人決戰,已經很值得讓他尊敬,在世上來說,殺手都是壞人,
但對桓衝來說,好與壞沒有界限,這個世間虛偽的人已經很多了,真壞人,比假仁義可愛很多。好人壞人,有幾人能分清楚呢,成王敗寇。 不過劍癡的大半功力,估計被廢了。
這並不是桓衝故意的,只是傷了他,對一個追求巔峰的武者來說,如果有一座永生都攀上過去的大山,這種傷就會變成身體的禁製,他越不過,也沒有勇氣面對自己,對劍癡來說,要麽就是找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孤寂的度過一生,要麽被人殺死。
桓衝相信,對一個殺手來說,仇人絕對不會太少。
但是不會有人想到,劍癡扔掉了手中的劍,竟然跪了下來,跪在桓衝的面前,說道:“我要向你學劍,請你收留我。”
這是一個很詭異的場景,一個粗獷的大漢跪在一個很年青,甚至帶著幾分嫩稚氣質的男人面前,不停的磕頭,乞求著他的收留。
就算是死,劍癡絕對不會向某人跪下求饒,但是面對著桓衝,他卻甘心情願,因為他跪的是強者,對劍道的追求,早就已經超過了對生命的珍重,如果能學到至強至聖的劍法,哪裡下一刻就死,他也會願意。
桓衝轉頭:“我喜歡一個人,不喜歡累贅,你走吧!”
劍癡沒有走,還是跪在那裡,額頭全都是血,但他動作依舊,似乎一點也沒有感覺到痛。
倒是黑衣首領走了,跳入水中,稍息不見,而那六個劍手,被北冥長空與南宮凝霜留下了三個,當場斬殺。
女人已經衝到了桓衝的面前,矮了一個頭的身體挺得筆直,揚著頭,瞪著眼問道:“人家在向你磕頭呢,你就沒有一點憐憫之心?”
桓衝有些汗,說道:“人應該善良,但不能太善良,不然就會死很快,你是劍宗的人?”
小女人猛然的向後一退,那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圓更大,像是很驚訝,問道:“你怎麽知道?”
桓衝當然是猜出來的,其實他哪裡知道她是什麽人,只是她剛才使用的迎風柳步身法,在前世,桓衝沒少跟劍宗的打招呼,曾一度還將那些傲氣衝天的劍宗高手給揍得七葷八素的。
“像你這麽笨的人,我只要一眼就能看透你的心思,不用掩了,我對你的胸脯不感興趣。”看著因為他的話,而雙手擋在胸口的女人,桓衝就覺得很好笑,她真的相信了,還擋住胸口,生怕心思被看透。
被桓衝嘲笑,小女人索性不擋了,重重的喘了口氣,說道:“我不與你說廢話了,對於他,既然不殺就得救,你一定要收留他,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沒有聽說過麽?”
桓衝笑看著她,突然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景甜”沒有回過神來,她已經把名字說了出來,說出來了才覺得這是一件很無禮的事,一個女孩子哪裡可以把名字隨隨便便告訴別人的。
“景甜是吧,你長得真可愛, 我發現我很喜歡你,要不你做我老婆吧,真的,你要不答應,我會死的。”
北冥長空與南宮凝霜都走近了,但是他們也沒有想到,桓衝竟然說出這麽一句來,這個太唐突了吧,第一次見面就一見傾心麽?
景甜年紀很小,但是對這種事卻是知道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撇著嘴罵道:“色狼,無賴,誰要做你的老婆,去死吧,你一定要去死,看我救不救你?”
桓衝笑了:“原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都是對別人說的,自己卻從來不會去做,既然如此,那他是死是活,是好是壞乾我屁事,如果他要去死,就死好了,看我救不救他?”
景甜氣得咬牙切齒,小手不停的握緊著拳頭,好像有著隨時衝過來,咬桓衝一口的憤怒。
“快,快”
“凝霜”
“長空”
四周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這一刻,兩大家族的人才突破了武道連盟的防線,很是有些狼狽的衝了過來,景甜一見,身形一動,就已經踢了桓衝一腳,然後瞬間一縱而起,竄入了林中。
“桓衝,你這壞人,我一定會報仇的,早晚有一天,我要咬死你。”
這一句話桓衝相信,這小丫頭牙尖嘴利,咬功估計就是她最厲害的武器了。只是桓衝這廝有點猥瑣的想到要是讓她那張櫻桃小嘴在自己身上的某個隱秘部位咬一咬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啊,桓衝發現自己有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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