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每年都要來縣衙賣獸皮,很快就有人認出他來,便紛紛開口詢價。
殺死一頭老虎在萍莊可能是個超級大新聞,但這山陰縣下轄上數十個村子,而這老虎太多了,平均下來,每年都會打死五六頭,獵戶看過好幾次老虎拍賣,也早就知道這老虎大概價錢。
一頭老虎一般可以買二十兩左右。
但是喬伯卻伸出三根手指,開口說道:“三十兩!”
那幾個商人聞言,不由驚道,“喬伯你他娘的被豬油蒙了心吧,老虎什麽價錢你不知道嗎?”
“老邱,我們的老虎和其他村子送來的一樣嗎?”喬伯寸步不讓,不甘示弱,“他們送來的老虎哪個不是一群人圍著捅死的,早就被砍得滿身窟窿,你再看看我們這頭,身上就幾個小孔,這虎個頭還大,毛色也好,能比得上嗎?
“那也值不了三十兩!”
“這麽好的老虎,幾年也遇不到一次,怎麽不值?少了三十兩不賣!”
……
經過半個時辰的討價還價,老虎最終以二十八兩的價錢賣給了邱姓商人。不過在張晨的要求下,留下了老虎的髕骨和虎鞭,這算是老虎身上最寶貴的兩樣東西,均可入酒喝。
加上官府的四兩賞金,這隻老虎總共收獲了三十二兩銀子。
有了這筆錢,張晨接下來好幾年都完全不用為賦稅和吃喝發愁了。
“走,吃飯去!”
手裡有了錢,心裡就有了底,張晨看到天色漸黑,豪氣的一揮手,帶著幾人去找飯館。
從早上到現在跑了近百裡的路都沒好好吃飯,牛銓幾人也都饑腸轆轆,笑嘻嘻的跟上。
大明的餐飲文化已經比較豐盛了,便隨便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點了豬肉炒黃菜、蒸鮮魚、糊辣醋腰子三個菜外加一個蒜醋白血湯。
這還是張晨來到這大明後第一次下館子,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品嘗大明的美食。
吃飯帶住宿,總共花了三百多文,喬伯替張晨心疼了半夜,覺得這小子太敗家了。
這三百多文如果是買粗糧的話,再配些山裡的野菜,夠他們一家人吃一個月了。
可誰曾想這還只是張晨所謂敗家的開始,到了第二天上午,喬伯才深刻領會什麽叫真正的敗家。
早晨一起來,張晨就給牛銓、鐵柱、喬伯三人每人封了個紅包,喬伯打開一瞧,足足一兩銀子。
“張晨啊,這····這也太多了,老漢我可不能收。”
張晨卻笑道,“喬伯,您這一路過來辛苦了,我總不能讓您跟著我白白跑路吧,再說了俗話說百無一用是書生,若不是您跟著來,我連縣衙的門都摸不著,更別說把老虎賣出那麽高的價錢了。”
面對長輩,張晨又是一頓彩虹屁的瘋狂輸出,喬伯也聽的心裡直樂呵,直誇張晨這小子不錯。
不過張晨這話也不是他謙虛,如果不是喬伯跟商戶們討價還價,這頭猛虎至少少賣好幾兩銀子。
“都是一個村的,這是應該的。”
牛銓也在一旁開口說道:“昨天你請我們敞開肚子吃了這麽多好吃的,已經花了不少錢,今天就隨便給倆銅板意思意思就行了。”
“還是古人淳樸啊。”張晨在心裡默默感歎一聲,隨後故意板起臉說道:“我張晨是個讀書人,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你們不收,就把它扔了吧。”
“你呀你呀!”牛銓見到張晨犯了讀書人的強脾氣,
隻好把紅包塞進懷裡。 “這就對了嘛。”張晨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後便帶著大家去集市上開始了采購。
張晨來山陰縣的目的除了賣老虎之外,更為主要的便是要采買一些物件,為他的奔小康之路打下堅實的基礎。
在縣城的集市上,張晨帶著牛銓幾人花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時間,除了買了些糧食之外,還買了許多喬伯覺得毫無用處的物品,足足裝了一板車,花了二兩銀子。
之後又請幾人下了個館子後,才開始踏上了返村之路。
少了幾百斤的老虎,張晨幾人返程的速度快了許多,吃過中午飯從縣府出發,天還未全黑就回到了萍莊。
與喬伯、牛銓分開後,張晨帶著鐵柱專程去了趟兩位不幸遇難的村民家中,吊唁了一番,同時每家還給了二兩銀子。
之後張晨又獨自去了趟村長家,將這次進城的情況一五一十向村長進行了匯報,並且在張晨的多次堅持下將打虎的賞錢分了四兩銀子給村長。
自此這次打虎,張晨差不多賺了十八兩銀子。
懷揣著銀兩和一大推看似毫無用處的物什,終於回到了自己家中,可以好好睡一覺了,美滴很啊!
這一覺便睡到日上三竿,夢裡還在和漂亮小姐姐做著那沒羞沒臊的事情,雖然這個時代沒有漂亮小姐姐,但不代表夢裡沒有呀。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只聽見屋外一陣不合時宜的喊聲悠悠傳來。
“張晨呐,快開門呀!······張晨,在不在家?”
張晨渾身一顫,喪眉搭眼的從夢中驚醒,不爽道,“這大早上有完沒完啊,還讓不讓人睡覺啊!”
“這哪是早上啊,都已經快到晌午了。”
張晨聽出這是李鐵柱那二愣子,無奈道,“鐵柱啊,你等等,我這就來了。”
“好春光,不如夢一場,夢裡美女多····”哼著小曲,張晨心不甘情不願的把門打開,只見李鐵柱一臉興奮的站在門口。
張晨見他這副模樣,很是好奇,疑惑道,“瞧你如此興奮,莫不是撿到錢了?”
“撿錢?我上哪撿錢去,走走走,我帶你去看個東西。”李鐵柱笑嘻嘻道。
張晨一臉愕然,“搞啥咧?你這要帶我去哪啊?”
這倆人呢,可以說是從小玩到大的夥伴,好事乾過不少,壞事也乾得多,張晨雖是秀才,但這個年紀難免要釋放一下天性,總有閑暇無聊的時候,兩個無所事事的少年,住在一個乏味無聊的小村子裡,今天見到的人和昨天前天見到的沒有任何區別,日之久了,如此平靜的日子,如此不肯安靜的少年,除了乾好事和乾壞事,他們還能幹什麽呢?
李鐵柱也不待答話,一臉賊笑,拉著張晨就朝外面走去,邊走邊道,“有好看的東西,晚點就看不到了。 ”
望著李鐵柱一臉賊笑的表情,張晨內心是很抗拒的,但腳步卻沒停,任由鐵柱拉著朝前走,畢竟對他口中的這個“好看的東西”還是很好奇的。
一個平平無奇的村莊,究竟是有什麽“好看的東西”讓他如此興奮,與之前的那副二愣子模樣,判若兩人。
李鐵柱拉著張晨一直朝北走,村子北邊住的人比較少,那邊是個土坡,坡地上雜草眾多,又是背陰之地,夏天蚊蟲繁多,冬天北風凜冽,所以村子裡基本沒什麽人願意住在那裡。
就這麽稀裡糊塗的被拉著走了半柱香的時間,一幢門扉破敗的木房子映入眼簾。
這房子是杉木所造,玄關和內堂很潦草地塗了一層桐油,有幾塊地方的桐油被磨穿了,看起來愈發破敗,陽光懶懶地透過窗欞投射進來,灑在靜室的地板上,像一幅殘破的畫卷,處處瘡痍。
“這是哪兒?”張晨忍不住開口怒道。“鐵柱啊,你大清早的擾我春夢·······不是,擾我清夢,拉著我走這麽遠就來看一破房子?你存心耍我呢!”
說完怒其不爭的抬腳就朝李鐵柱屁股踹去。
邊踹邊罵,“叫你坑我,叫你忽悠我········”
李鐵柱猝不及防被張晨這麽一踹,連連閃聲,然後急身輕呼道,“你小點聲,你小點聲,別被人聽見了!”
“我幹嘛小點聲,我又不是來做賊的!”張晨不明所以,狐疑道。
李鐵柱驚愕地看著他,“哎呀,叫你小點聲,別被發現了,再說了這地方還是你帶我來的,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