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一出,村裡一片震驚,她們怎麽都沒想到村長與張晨竟然會開個工坊,更令人沒想到的是張晨一個身負功名的秀才,竟然會墮落到去經商。
眾婦人皆是一陣扼腕歎息,但對開紡織作坊的事,她們還是比較關心的,決定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山陰縣城的一家賭坊內,一個彪形大漢架著崔文遠,把他使勁扔到地上。
等崔文遠罵罵咧咧的爬起來,和他結伴而來的那光頭也被無情的扔了出來。
“呸,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光頭對著賭坊門口吐了口吐沫,又揉了揉肚子:“崔文遠,老子餓了,去買幾個包子去。”
“這·····這我身上沒錢了……”崔文遠苦著臉說道。
“我不是看你留了幾個銅板嗎?”
“都輸光了……”
“沒用的東西!”
光頭踹了崔文遠一腳:“那你滾吧!”
“您···您別急著走啊。”
崔文遠一把拉住光頭:“您忘啦,我村裡那個叫張晨的,他手裡最少還有二十多兩銀子呢。”
那光頭聞言,眼裡閃過一抹凶光,“你的意思是說········”
崔文遠點頭,“沒錯!”
那光頭聞言,瞄了眼崔文遠腰間的那把弓弩,嘴角露出一絲狡詐的微笑,“好,就按你說的辦。”
·············
大明的基層百姓都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那些電視劇裡所謂的公子哥們的夜生活,對於萍莊的村民而言是完全不存在的。
所以天一黑,小小的村子便安靜下來。
只有張晨家依舊傳來吱扭吱扭的聲音。
唐芸和小鈺倆人借著張晨改良製作的蠟燭,在院中搭建的棚子裡全神貫注的紡線。
唐芸自小父母雙亡,五年前跟隨逃荒的人群經過萍莊,村長見其可憐,便好心將她收留了下來。
牛銓和鐵柱則在一旁閑聊著,畢竟大明是一個非常重視禮節的時代,若單是一男兩女獨處,必然會遭來非議,所以牛銓和鐵柱自然而然就被張晨給薅了過來,順便擔負晚上送她倆回家的任務。
戌時三刻,後山,崔文遠帶著光頭深一腳淺一腳走出小樹林,借著微弱的月光,悄悄摸進村子。
兩人手裡都提著柴刀,下午剛去一個屠戶家偷的,刀口上還有絲絲血跡,在月光的反射中恐怖無比。
他們已經做好了滅口的準備,反正都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你們村沒狗吧?”
那光頭小聲問道。
“您就放心吧,我們村人都吃不飽,誰養得起狗?”
“那就好。”
沒有狗,就不會吵醒別人。
“咦,那小子院裡怎麽還亮著燈?”
崔文遠指著微亮的院子說道:“這·····動手嗎?”
“動什麽手,庭院裡亮燈就是還沒睡,喊一嗓全村都聽見了,等著。”
光頭對著崔文遠頭上呼了一巴掌,瞧著眼前沒有一絲眼力見的憨子,就很累心。
“是,是!”
崔文遠縮了縮脖子,帶著光頭蹲到院子外的草叢裡,耐心等候。
半個時辰過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眼瞅就快等了兩個時辰了,光頭也有些受不了了。
蹲了這麽長時間,腿都麻了。
“他家今天這是怎麽了?這麽晚了都還沒休息,
那院子裡怎麽還有人?” “不知道呀,不過瞧那身影,那倆人好像是女子。”
“女子?”光頭聞言,不由一喜。
崔文遠點頭,因為距離因素加上有遮擋所以看得不是特別清楚,只能隱約瞧見兩個女子的倩影。
“不過張晨家怎麽會有女子?”崔文遠喃喃道。
“管他呢,這好事可不能便宜那小子了。”光頭淫笑著。
“不等了,動手!”
崔文遠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趕緊跟著起身。
誰知道倆人剛站起來,走了沒幾步,堂屋的門開了,張晨走了出來,嚇得崔文遠和光頭又趕緊蹲了下去。
崔文遠指著那人影對光頭道,“瞧見沒,那人就是張晨。”
還不待光頭反應,崔文遠二話不說從腰間取出弓弩,裝上一支箭矢對著張晨便發射出去。
只聽“嗖”的一聲,破空而出。
一旁的光頭飛起一腳踢向崔文遠,輕聲道,“你他娘的瘋了!”
崔文遠其實自己也很懵逼,他只是想試一下這弓弩的效果,可誰曾想無意間竟觸發了機括,把箭給射了出去。
本想來個悄無聲息的,這一下可倒好,箭已脫弩,朝張晨而去,但願能命中吧,不然可就麻煩了。
崔文遠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可如今也沒辦法了,兩人隻好硬著頭皮往下衝。
這張晨好不容易來到這個世間,老天似乎並不想他如此就結束自己的小命。
張晨本是忙完手裡的活,見天色已晚,想出來叫小鈺她們今天就先到這,回去休息,可沒想到剛跨出房門一步,只聽不遠處傳來嗖的一聲,一枚鐵製箭矢鐺的一聲定在了牆上。
張晨立馬停住了腳步,眼眸一縮,朝箭飛來的方向望去。
而小鈺和唐芸聞聲,都傻了,她們已然發現了釘在牆上的箭矢,而這邊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在閑聊的鐵柱和牛銓的注意,他們倆也給看傻了。
雖然四周一片漆黑,張晨一時並未發現什麽異常,但張晨瞥眼一瞧就認出了這是自己打造的箭矢,心下一沉,看來那崔文遠這小子陰魂不散啊!
當下便立馬對小鈺二人喊道,“你們倆快進屋,把門關好,我沒交代千萬別出來。”
“好,那張大哥,你自己小心!”小鈺畢竟是村長的女兒,所以反應也很快,顧不得害怕一把拉著唐芸就朝屋裡跑。
小鈺行動的同時,張晨也趕忙對牛銓和鐵柱道,“是崔文遠,鐵柱你快去村裡叫人,牛銓,你跟我做好準備!”
“崔文遠?!那小子哪來的箭啊!”兩人聞言,一臉驚訝。
“偷的我做的,哪這麽多廢話,還不快去!”張晨對鐵柱怒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磨磨唧唧。
鐵柱在張晨的爆呵下也反應了過來,心知眼下不是討論這箭矢的時候,轉身便朝村長家跑去,要想最快的動員村裡的力量,便是敲響設在村長家邊的一個銅鍾,這鍾一響,便代表著村裡遇到敵襲。
就在小鈺剛轉身進屋將門給關好,鐵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時,崔文遠和光頭已跑到張晨家門口。
崔文遠握緊手中柴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之色,萍莊他肯定回不來了,所以只剩下做山匪這一條路可以走。
但是這年頭活不起去的人太多了,山匪也競爭激烈,如果沒有點手段,上了山也是一樣餓肚子。
不過好在身邊的這光頭,原先曾是山上的一名山匪,他在來之前就跟崔文遠說了,要是不想被其他山匪看扁,那就拿顆人頭做投名狀,這樣才能不被欺負。
張晨就是崔文遠的投名狀目標。
兩人剛一進院子,就看到一條板凳迎面砸來!
崔文遠根本來不及閃躲,被砸了個結結實實!
嘭!
實木做成的板凳,當場被直接砸斷!
崔文遠連吭也沒吭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張晨和牛銓從門後陰影走出,一把抓起崔文遠掉在地上的柴刀。
“該死!”那光頭不愧是老江湖。
看到張晨和牛銓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衝上去打鬥,而是反身衝到房門口,企圖將門給撞開,衝進去拿出那倆位女子,只有這樣才能有一線生機。
可張晨家的門也並不是那麽容易就給撞開的, 一下,兩下,三下,結實的身子不斷的朝門撞去,但依舊毫無動靜。
那光頭傻了,如同瘋牛一般,抓著手上的的柴刀不斷的向張晨和牛銓兩人揮舞,以此阻止他倆的靠近,便揮舞便朝門外退去,待伺機再跑。
而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突然從光頭背後躥出來,一頭撞在光頭腰上。
這時候張晨終於看清了。
人影是牛銓的婆娘!
“她怎麽在這裡?”
這個念頭在張晨心裡一閃而過,而牛銓也是一臉震驚!
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收攝心神,張晨衝向光頭。
光頭飛起一腳把牛嫂踹了個跟頭,然後揮刀刺向張晨,牛銓趕忙上前一把扶住摔到地上的自家媳婦。
雖然牛嫂的力氣很小,只是把光頭撞了個趔趄,但是卻給張晨她們爭取到了時間。
張晨搶先一步伸手抓住刀刃,硬生生把柴刀拉偏。
嘭!
柴刀脫手,直接釘到了門框上。
張晨顧不上手掌傳來的劇痛,飛起一腳踹在光頭的襠部,這可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光頭瞬間發出一聲慘嚎,臉色瞬間變得通紅,不由自主把腰弓了起來。
張晨順勢抬起膝蓋,狠狠撞在光頭臉上。
哢嚓!
鼻梁骨直接被撞斷,光頭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那光頭握著柴刀的另一隻手也不由自主松開。
張晨順勢一把奪過柴刀,猛的捅進光頭大腿,鮮血湧出。
光頭歪在地上,不斷的發出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