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張晨的馬桶在胡、劉兩家訂購之後的兩日內,便火遍了整個山陰縣,不斷有人不辭辛勞親自來到萍莊找張晨訂購馬桶。
馬桶秀才的名號更是傳遍了紹興府。
不過好在訂單數量一路飆升到了五十個,而張晨也學乖了,在原有的價格上漲了一百文,五百文一個馬桶,你好我也好!至於這馬桶秀才嘛,算了,也懶得計較了!
就這樣一連幾日,當張晨做完最後一個馬桶後,便決定得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如今的資本已經累計到了二十七兩銀子,看來可以好好發展一下產業了。
就在張晨規劃產業化發展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張晨,你給我出來!”
張晨從屋裡出來,便瞧見外面的門被人一腳踢開,一個人影搖搖晃晃闖了進來。
張晨自然識得此人,村裡總有些遊手好閑的潑皮無賴,五百多年前的大明亦不能例外,眼前此人名叫崔文遠,萍莊裡出了名的潑皮。
“你來幹什麽?”張晨沒好氣道。
“你娘以前找我借了二十斤麥子,以前看你可憐,我一直沒來找你要,現在我家多了一張嘴,揭不開鍋了,麥子就不用了,直接給我十兩銀子吧!”
崔文遠像回了自己家一樣,大大咧咧的拉了個凳子,坐到院子裡。
“我娘找你借了二十斤麥子?”張晨被氣樂了,“話說你這渾球見過二十斤麥子嗎?還十兩銀子,你大白天做夢呢。”
這要說起萍莊誰家最有錢,這倒還有個爭論,但若要說起誰家最窮,恐怕連小孩都知道必屬崔文遠無疑了。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有二十斤麥子借給我娘親?擺明了是來訛詐。
“崔文遠,還勞煩你麻溜的從哪來回來去!”面對這樣的潑皮無賴,張晨實在是不想跟他廢話太多。
見張晨並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樣,作為萍莊的資深潑皮,豈能這樣灰溜溜的就走了,潑皮不要臉的嘛?
“張晨,看你的樣子是準備賴帳了?”崔文遠叫囂道。
往門口看了一眼,站起來扯著嗓子喊道:“大家都來評評理啊,這張晨借糧不還啦!”
門口,一群在後山挖野菜的婦人結伴回村喝水,正好走到張晨家附近,聽到崔文遠的嘶喊,全都湊到低矮的圍牆邊,探出頭朝這邊張望。
唉,不僅是潑皮自古有之,就連這吃瓜群眾,五百多年來幾乎都是一個樣。觀眾已經就位,崔文遠往地上一坐,開始了他的表演。
“大家給評評理啊,張晨他娘生前找我借了二十斤麥子……這死了娘,就不認帳了!”
一邊喊還一邊拍地,把耍賴大法施展的淋漓極致,怎一個絕字了得啊。
對於娛樂匱乏的大明鄉村,這無疑是一個重磅大瓜,村婦們一個個的眼睛都快要放光了。
“你們說,他們家到底有沒有找崔文遠借糧?”
“得了吧,就崔文遠這樣的,不找張晨家借糧就不錯了,哪有什麽糧食借出去?”
“好像也是啊,那他找張晨要糧做什麽?”
“還不是看他賣什麽馬桶,賺了錢,過來訛人唄。”
“唉,這下張晨倒霉了,這崔文遠就是個狗皮膏藥,不給點銀兩,他是肯定不會走的。”
“是啊,這還不如花點錢給他打發了,就張晨這小身板,肯定鬧不過崔文遠的。”
看熱鬧的村婦,七嘴八舌議論著,看得興趣盎然。
“母債子償,天經地義,張晨,我告訴你,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讀書人,你娘死了就賴帳,對得起你娘嗎,對得起讀的聖賢書嗎?”崔文遠指著張晨,暴跳如雷,演得更加賣力。
不得不說,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這話一點沒錯,這崔文遠的演技還是可以的,語氣、表情都很到位,對人心的把握也很準確。
如果還是之前那個書呆子張晨,很有可能會覺得丟人,選擇息事寧人。
但此時的張晨早已不是之前那個書呆子了,好歹也是接受過社會毒打的,像崔文遠這種撒潑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小兒科,完全看不上眼。
見這崔文遠打定主意了死活不走,張晨隻好陪他玩玩。
“二十斤麥子是吧?沒問題,我給你便是。”崔文遠聞言,臉色一喜,待剛要開口說話,張晨便立馬接道,“不過在還你這小麥之前,你能不能先把你娘和你爹欠我的二十兩銀子還給我。”
“我……爹娘什麽時候找……找你你借銀子了?”崔文遠一臉懵逼,這訛人訛了這麽多年還頭一回見到訛到自己頭上的。
“十年前,你爹娘得病那一年。”
“十年前?十年前你才七歲,再說就你們家哪兒來的二十兩銀子?”
“哼,你都能有二十斤麥子,我七歲為什麽不能有二十兩銀子?”
“我……我……”崔文遠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反駁。
院子外,一群吃瓜村婦都嘻嘻哈哈笑了起來。
“行了,我懶得再跟你廢話,再說一遍,請你從哪來麻溜的回來去!”張晨毫不客氣道。
“書呆子,你是鐵了心要賴帳是吧?”
崔文遠見說不過張晨,也懶得再繼續演了,起身拍了拍屁股:“既然給你臉不要臉,那我也沒必要再跟你客氣了,今天這糧食和銀子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張晨斜睨了崔文遠一眼,冷聲道,“怎麽,你難道還想明搶不成?”
張晨現如今看起來很是文弱,但此時的他早已不是那個書呆子了,在前世他可是練過跆拳道的,這區區一個經常吃不飽飯的潑皮,說實話還真沒放在眼裡。
“不是搶,是討帳!”崔無賴擼了擼袖子,面目猙獰。“我這是要我本該屬於我的東西!你個沒爹沒娘的家夥,快拿錢給我!”
“去你丫的!”
張晨可以忍著性子陪崔文遠扯皮,卻不能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自己早已故去多時的爹娘。
雖未曾謀面,但畢竟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父母,容不得一個無賴再三的說道。
不等崔文遠說完,張晨便飛起一腳,把他踹了個跟頭。
“張晨!你小子敢打我!”
崔文遠坐在地上,腦瓜子有些發懵,這特娘的是什麽情況,這麽多年來,只有他打張晨的份,張晨最多也就嘴上之乎者也罵幾句,從來不敢還手。
別說崔文遠這潑皮,就連在不遠處吃瓜的婦人們也是相當的懵逼,如同被雷擊中了一般,各個呆立當場,這···還是那個文弱的書呆子嗎?
“不不,這不可能,一定是我沒準備好!”崔文遠心裡很不服氣,爬起來嗷嗷叫著再次朝張晨衝來。
可是下一秒,又被踹翻在地,這一次張晨沒再饒他,追上去一通猛踹。
崔文遠幾次想爬起來都沒有得逞,只能蜷縮成一團,抱著頭挨揍,直到被徹底ko!
“哎喲,張晨呐,快別打了!”吃瓜的一位婦人終於回過神來,生怕張晨失手把崔文遠打出個好歹,趕緊跑過去將張晨一把拉住。
崔文遠趁機連滾帶爬的跑出院子,站在門口喊道:“張晨,你給我等著,老子饒不了你!”
不出半個時辰,張晨暴打崔文遠的事情便已經在村裡傳開了。
李鐵柱聞訊趕來,對著張晨仔細檢查了半晌,見他並無大礙,不由長舒了口氣。
看著李鐵柱滿是焦急的神情,張晨感到一絲溫暖,這是自己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朋友。
“鐵柱哥,你就別擔心我了,像崔文遠這樣的貨色我能打十個。”張晨笑著寬慰道。
“你……你真沒事?”
張晨擺了擺手,”無妨,對了鐵柱哥,你上回不是說要我帶你去打獵嗎?”
李鐵柱一聽到打獵,興趣蹭的一下子便上來了。
“走吧,我們去後山。”說著張晨提著弓弩拉著李鐵柱便朝後山行去。
兩人本來隻想著隨便轉轉,碰碰運氣,結果今天獵物出奇得多,還沒翻過第一個山頭呢,就打了五隻野兔和兩隻山雞。
李鐵柱滿臉興奮,這還是他頭一回打到這麽多獵物,平時雖然偶爾也進山打獵,但最好的時候也就只打到兩隻野兔。
“咦,這後山的兔子什麽時候這麽多了?”與李鐵柱相反,張晨並沒有被收獲衝昏頭腦,反而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野兔山雞都非常警惕,輕易不會靠近人類活動頻繁的區域,今天后山的野兔多得不正常。
出現這種情況,很可能是深山的老林子裡出現了什麽猛獸,所以野兔不得不冒險跑到人類聚集較近的後山。
金鋒腦海裡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老虎之類的猛獸。
在熱兵器還未出現的時代,老虎這類猛獸幾乎可以說沒有天敵,數量極多,特別是在山脈較多的西北和蜀地,猛虎成患,每年都有不少人死於虎口。
這一想到老虎,張晨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位打虎界的扛把子武松,武大佬。
這一世的重生,要張晨變得謹慎了許多,察覺到不對,當即便帶著獵物和李鐵柱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