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斜著眼睛瞥了他們一眼,匆匆走過。
可是往前走了好幾步,突然又轉了回來,上下打量張晨一陣,問道:“你們是不是前段時間用弩弓射死老虎的打虎英雄?”
“官爺您還記得我們啊。”鐵柱恭敬問道:“您有事嗎?”
張晨打量了半晌也想起來了,送虎過來的那天,好像就是這個衙役接手的。
“還真是你們啊。”那衙役看起來很高興。
害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張晨來縣衙沒有攜帶弩弓,剛才衙役差點沒認出他們,只是試探著問了一下。
原來在那日張晨送來猛虎後的第三天,便有錦衣衛的人聞聲而來,當那位錦衣衛的大人見到那把箭矢後,眼裡頓時放光,當即便詢問打虎之人的身份和住址。
可張晨他們來的快回的也快,當衙役們來到張晨他們所住客棧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
這段時間那位大人又派人來問過兩次,顯然對這個打虎英雄非常上心。
人家好歹是錦衣衛,這對於一個小小縣衙的衙役來說是值得攀附的大腿。
如果能幫那大人找到人的話,最少也能落得一筆賞錢。
要是那大人一高興,再把自己的官職往上升一升,那就更好了。
衙役本來打算去各個村子裡找一找,可惜最近逃難而來的流民太多,實在抽不出時間。
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這下那大人托付的事情有著落了。
“老虎是你射殺的?”衙役看著鐵柱問道。
“我可沒那個本事,是張晨射殺的。”
鐵柱指了指一旁的張晨。
“他?!”
衙役看著張晨,滿臉詫異:“你可不要騙我!”
在他看來,射殺猛虎的必然會是一個魁梧大漢,而張晨瘦瘦弱弱的,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殺死老虎的人。
“官爺,我騙你幹什麽?”鐵柱說道:“他射殺老虎的時候,全村七八個人都看著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衙役對著張晨拱了拱手,讚歎道。
“謬讚了。”
張晨微微躬身,行了個書生禮,心裡卻忍不住吐槽,老子的相貌有什麽問題嗎?
他能看出來,衙役的本意應該是想誇讚他,只不過不會用詞而已。
“你是讀書人?”衙役看到張晨行書生禮,更加高興了,語氣也變得比剛才和氣了許多。
這是標準的文武雙全啊。
張晨微微笑道,“在下張晨,萍莊人士,乃是秀才出身。”
這去萍莊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的事情,張晨沒有否認,隨後又問道:“官爺,還未詢問,您找我們可有事嗎?”
“有位官人買走了你們打死老虎的箭矢,並對於殺虎的好漢很欽佩,想要見見,只不過上次你們走得太早,等我們去客棧的時候,你們已經離開了。”那衙役笑著說道,在沒有得到那大人的許可前,他並未說出那人的身份。
“官人?”張晨納悶的看向一旁的鐵柱。
李鐵柱也是一臉疑惑,同樣是一臉迷茫。
見兩人一臉疑惑,那衙役笑道,“英雄不知,那官人可是位武官,最喜歡結交有本事的好漢,那日見到你的那枚吉箭矢便一直稱讚不已,像您這樣的英雄,文武雙全,跟著那位大人必定前途無量!”
先不管張晨以後怎麽樣,先說點好話總是沒錯的,萬一以後這個書生發達了,也算是結了一份善緣。
雖然衙役的這番話說得鐵柱雲裡霧裡,
但張晨聞言,不由眉頭微皺。 官人?還是為武官?為何會對自己這麽感興趣,難道是因為看出了那箭矢的不同之處?
看來應該是這樣沒錯了,可眼下自己隻想先賺點錢,對於結交武官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興趣。
可鐵柱則不同,滿臉興奮道:“敢問那大人什麽時候召見我們?”
在他的認知中,大人是天上神仙一般的存在。
天呐,傳說中的人物要見自己?鐵柱充滿了期待。
“那大人去杭州府了,才走兩天,恐怕還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衙役問道:“你們住在哪裡?待那位大人回來了,我馬上去通知你們。”衙役回復道。
“我們剛來縣裡,一時還沒來得及尋找住的地方。”張晨搖了搖頭。
那衙役還想繼續詢問,這時從縣衙裡跑出一個小廝,“陸捕頭,您怎麽還在這啊,老爺都等急了。”
“好,我這就來。”那衙役又對張晨說道,“煩請兩位在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廝拖進衙門裡了。
看著衙役和小廝轉過牆角,張晨轉身就走。
“誒誒,你去哪兒?”
鐵柱著急問道:“你不等官爺啦?”
“等他幹什麽?”
“等他給咱們引薦那位大人呀!張晨,這可是個一步登天的好機會啊!”
“我這會還這沒興趣。”張晨走得更快了。
“你啊!”
鐵柱發現張晨已經走遠了,跺了跺腳,隻好跟上。
到了約好的地方,小鈺已經把麻線全都賣掉了,商鋪的夥計正在往板車上裝成捆的麻皮。
小鈺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袋子,喬伯和牛銓手裡提著弩弓四處打量,一副警戒的樣子。
“賣了多少錢?”張晨向小鈺問道。
“三兩銀子!”小鈺激動地拍了拍錢袋子:“我算過了,除了買麻皮的成本和工錢、吃喝,咱們可以賺二兩銀子!”
“還不錯。”
金鋒滿意的點了點頭。
有了這二十多架紡車,自己算是徹底解決了溫飽問題。
每個月至少可以收入四千多文銅錢,就是四兩銀子,完全可以在大康生活得很好了。
“還不錯?”
小鈺對張晨的反應非常不滿意:“其他作坊想用二十架紡車掙二兩銀子,日夜不停也起碼得二十來天,而咱們隻用五天就賺到了,比他們快四倍還要多。如果讓其他作坊知道這個消息,他們一定會發瘋的。”
“相信我,等小五她們用熟悉紡車之後,這個速度還會更快的。”張晨自信說道。
婦人們之前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紡車, 所以還有些不習慣,目前還屬於磨合期,等她們都練熟之後,紡線的速度肯定還會再提升一些。其實他還能做出更先進更快的紡車,賺錢的速度還可以更快,但是目前來說小鈺死活不同意。
張晨思考了一下,也放棄了這個打算。
如今這樣的紡車已經是領先時代的產品了,如果再做出更好的,沒有什麽好處。
領先一步是天才,領先十步就是瘋子,沒人願意和瘋子為伍。
手裡多留點底牌也好。
這種紡車結構並不複雜,就算木匠不泄露,早晚也會被別人仿製出來。
當有人仿製的時候,再進行淘汰升級也不晚。
等商鋪的夥計把麻皮裝好,張晨幾人又去了一趟糧行,買了好幾包糧食,沒辦法,家裡現在要養活好幾十口人,糧食消耗的很快。
害怕再被那個衙役纏上,買完東西張晨連飯都沒吃,就帶著幾人離開縣府。
其實張晨想多了,一直到他們離開縣府一個時辰之後,那個衙役才被縣令放出來。
走到縣衙門口,哪裡還有張晨和鐵柱的影子?
“剛才在這裡和我說話的兩個人呢?”衙役抓起守門的小廝問道。
“陸捕頭,你一走他們就走了。”守門的小廝答道。
“該死!”陸捕頭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多好的機會啊,又一次從自己身邊溜走了。
“對了,你知道他們來縣衙幹什麽嗎?”陸捕頭問道。
“好像是來辦銷戶文書的。”小廝答道。
陸捕頭調頭就往衙門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