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製造鐵絲本來是準備用來建房子時固定橫梁的,昨晚整理鐵絲的時候,手掌被扎了一下,腦子裡才閃過用鐵絲對付騎兵的念頭。
至於能不能成功,他心裡也沒數。
因為鐵絲必須是含碳量極低的熟鐵才能製作,對工藝要求較高,所以在歷史上出現的很晚。同時他也沒在歷史上看到過用鐵絲對抗騎兵的先例。
湯松對騎兵的怨念太深了,盡管不太相信柔軟的鐵絲能對付騎兵,但是聽到張晨的提議,還是決定試一試。
鐵絲已經有了,只要在上面擰上鐵刺就行。
張晨把鐵柱喊了回來,又把湯松帶來的錦衣校尉喊來兩個,幾個人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才做出一段六七米的鐵絲網。
然後又在後山找了一處平坦的地方,隨意的把鐵絲網扔到小路中間,打著哈欠對湯松點了一下頭:“開始吧。”
一夜沒睡,他快困死了。
“這就行了?”湯松本來就不太看好鐵絲網,發現張晨態度消極,覺得更不靠譜了。
“先試試再說唄。”張晨往後退了幾步,找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孫偉,你去試試吧。”
“是!”
一個錦衣校尉牽著馬走出隊伍,表情有些不樂意。
不過湯松下了命令,校尉就算再不樂意也只能翻身上馬。
不敢對湯松發脾氣,就氣鼓鼓的衝張晨問道:“張先生,我應該怎麽做?”
“騎著馬從鐵絲網上走一趟就行了。”張晨也不在意校尉的態度,笑著指了指鐵絲網。
“駕!”那校尉兩腿夾了一下馬肚子,戰馬立刻小跑起來。
當戰馬兩隻前蹄都跨進鐵絲網的時候還沒什麽,但是當馬蹄再抬起來的時候,卡在蹄鐵上的鐵絲就一下子纏住了馬腿。
鐵絲上的鐵刺也深深刺了進去。
戰馬吃痛,拚命甩腿想要甩掉鐵絲,可是越掙扎,鐵絲纏得越緊,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幸好那校尉已經做好了準備,在戰馬倒地的瞬間,順勢往旁邊一滾,才沒有被壓到馬下。
回過頭來,便看到戰馬的四蹄在不停亂蹬,想要蹬開鐵絲網。結果越蹬越緊,鐵刺扎得也越深,疼得在地上打滾,這下好了,直接被鐵絲纏了一圈。
鮮血順著馬腿、馬肚子往下淌,很快就把小路染紅了一大片,旁邊幾個校尉趕緊上前幫忙,廢了好大力氣才把鐵絲網弄下來。
此時戰馬兩條前腿、肚子和後背上,已經到處都是傷口,雖然死不了,卻暫時不能騎了。
湯松興奮的直搓手:“這·····這真的可以!”
“大人,他這樣做太理想化了,要是真的打仗,誰會看到前面有鐵絲網還騎著馬往裡撞?我繞開不就行了?”校尉心疼自己的戰馬,故意唱反調。
“那我就會多鋪一些,讓你繞不開。”張晨說道。
“那我就讓戰馬跳過去!”孫校尉還是不服氣。
“那我就鋪二十步寬,讓你跳不過去!”張晨繼續回道。
“先生恐怕沒有見過騎兵衝陣,一眼望去,全都是人馬,二十步那麽寬也擋不住幾隻馬。”侍衛說道:“你不可能把整個戰場都鋪上鐵絲網吧?”
“騎兵的優勢是衝擊力,缺點也是衝擊力,戰馬一旦跑起來,不是喊一聲就能馬上停下的。”張晨說道:“我不需要絆倒整個戰場上的戰馬,只需要絆倒最前面的一排,後邊的就很容易撞上去,就算不被絆倒,
也會慢下來。停下來的騎兵,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我……”孫校尉還想反駁,卻找不到話了。
“行了孫偉。”慶懷製止了校尉,對著張晨微微躬身:“賢弟創下此等戰術,等於挽救了無數大明男兒的性命,請受湯松一拜!我一定將此事上報指揮使大人!”
“大人太客氣了。”張晨擺手道:“您現在相信,我可以對付騎兵了吧?”
“相信了!”湯松毫不猶豫點頭。
重弩的殺傷力,早已證明過了,上弦和填充的問題已經被張晨解決,現在唯一的難題就是製作材料和工藝。
通過這幾次的接觸,湯松對張晨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是一個謹慎的人,從不把話說滿。
既然張晨說他有七八成的把握解決重弩的製造材料問題,那就一定可以解決。
“我這就回去稟明指揮使大人!您也盡快製作鐵絲和弩弓。”湯松道。
湯松心裡惦記張晨的方法,從萍莊回到縣城,馬上就鑽進驛站給錦衣衛指揮使牟斌寫了一份急報,將此事一五一十詳細的寫清楚。
“劉五,孫偉,你們倆各帶兩匹快馬,以最快速度把這封信送回京城。”
湯松把封好火漆的急報,遞給劉五。
湯松臨走前,告知張晨,這急報送回京城,一來一回估計也得要二十多天,在這期間,張晨就是等湯松將他要采買的東西送過來。
送走了湯松,一夜沒睡,張晨困得不行,中午飯都沒吃,一直睡到傍晚才醒過來。
醒來後便趕到工坊吃飯去了。
潤娘正在洗菜,看到金鋒進來,羞澀的笑了一下,熟練的從鍋底下的灰燼中扒出來一個小罐子。
“張晨,給你燉了半隻山雞,從早上燉到現在,你嘗嘗。”知道張晨吃不下野菜和麥粥,所以每次做飯,牛嫂都會給張晨開小灶。
對此,張晨也沒反對。不搞點特殊,還叫什麽老板?
後來發現婦人們完全不介意張晨開小灶,也跟著湊到了張晨的小桌子上,還美其名曰自己是管人的,就應該和東家一起吃飯,攆都攆不走。
燉了快一天,山雞的骨頭都快被燉化了,掀開蓋子,一股鮮香就濃鬱撲鼻,讓人食指大開。
從牛嫂手裡接過米飯,連肉帶湯舀一杓澆上去,再就著清脆爽口的野菜,那叫一個香。
正吃著,一名錦衣校尉闖了進來,看著小罐咽了口口水:“張先生,湯大人讓我過來問您,東西卸到哪裡?”
“我要的東西買齊了嗎?”張晨皺眉問道。
萍莊到縣城路程不近,牛銓平時都是天不亮出門,能趕回來吃晚飯就不錯了。有幾次拉的東西多,回來的時候都半夜了。
湯松是臨近午時才走的, 現在不過剛剛天黑,竟然趕回來了?
別是東西沒買到吧?
“先生放心,湯大人說除了石炭,其他東西都買到了。”
那校尉說道:“山陰縣沒有這麽多石炭,要去杭州府一帶才能找到,湯大人已經派人去了,如果快的話,三五天應該就可以回來。”
“可以!”張晨說道。“湯大人倒是挺麻利的。”
“知道您急著用,湯大人出動了好幾名錦衣衛。”
“怪不得。”張晨恍然。
牛銓平時去縣城都是帶著板車慢慢走的,那校尉是騎馬來回,速度自然快了。
“我家裡堆不下了,而且這裡麻線太多,燒著了就麻煩了,東西先放找個地方放吧。”張晨把剩下的飯匆匆吃完:“走,我跟你一起去。”
崔文遠家的小院門口,停著一架馬車,上面堆著大箱子小布袋,裝了滿滿一車。
張晨檢查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不愧是湯大人出手,買的生鐵塊比之前買的好太多了。
鐵匠、木匠要用的工具,也買了一套新的,最讓張晨驚喜的是,管家竟然找到了硝石和鎂粉。
有了這些東西,張晨就可以嘗試著製作更加厲害的武器。
這才是他心裡真正的保命底牌,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只不過他之前去縣城,找遍了城裡所有店鋪,都沒有找到這兩樣東西。
崔文遠自死了之後,他家的宅子便空了下來,經過村長的協調,先借給張晨當倉庫,雖然面積不大,但是放這些物資完全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