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張晨協調了湯大人,在此安排五六名錦衣校尉站崗,也相對安全得多。
吃飽喝足,東西也買回來了,張晨就挑揀一些要用的,和鐵柱抬回了工坊。
看著牆邊的小爐子,張晨就有點頭疼,這個爐子太小,太簡陋了,產量太低。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想要建造他理想中的爐子,就算有湯松幫忙,估計最少也得一個月。
時間根本來不及。
湯松的錦衣校尉已經帶著急報去京城了,重建的話,說不定爐子還沒建好,京城的文書就帶回來了。
“算了,先做一批急用,回頭再改爐子吧。”張晨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從這天晚上開始,鐵匠鋪裡叮叮當當的聲音就沒停過。
張晨和鐵柱、牛銓倆輪番上陣,每天大概可以造出來兩百米左右的鐵絲。
為了這事,牛銓連縣城都不去了,來回送貨的事情,暫時交給了別人。在鋪子裡悶了七八天,村長突然找過來,說磚窯已經冷卻結束,可以開窯了。
“哎呀,看我這幾天都忙暈了,差點把這事兒忘了。”張晨拍了拍腦袋。
作為窯廠的投資者、設計者,開第一窯,自己怎麽都要到場的。把躺在角落裡酣睡的鐵柱踢醒接班,張晨跟著村長來到河邊。
幾天沒來,河邊到處都是磚坯,整整齊齊的碼成一大片。
“我剛才還在罵這群夯貨,一個個都想著多掙幾天工錢,也不想想你就蓋一棟房子,哪裡用得著這麽多磚坯?我都說了不做了,不做了,一個個都不停。”
村長指著磚坯說道:“張晨你放心,你用不著的磚坯,我不給這群夯貨算工錢。”
“為什麽不做了?”張晨笑著說道:“村長,等這窯磚拉出來,就把做磚坯的人分出來一半,咱再挖一個新窯,這樣不就好了。”
“可是你不是隻蓋一間房子麽,燒那麽多磚頭幹什麽?”
“我用不完,大家也可以蓋房子嘛。”
張晨說道:“村長你回頭跟大夥說一下,等我家用完,誰家想蓋磚瓦房的,都可以拉柴火來這邊換磚頭。”
“真的?”村長猛地停了下來。
“當然是真的。”張晨想了一下說道:“一斤乾柴換五塊磚,以後您幫我看著點磚窯這邊,您家用磚我就不收柴了。”
人都是有惰性的,剛開始的時候,不管是作坊裡的婦人還是磚窯這邊的男人,乾活兒都是爭先恐後的,可是慢慢的,就開始有人偷懶了。
作坊那邊還好點,畢竟小鈺她們一直盯著,窯廠這邊情況就差得多,有些男人已經開始磨洋工。
張晨現在主要精力都在鐵匠鋪那邊,沒心情管磚窯,只能找村長幫忙看著。
如果這些村民還不知道收斂的話,那只能采取計件算酬的辦法了。
“鋒哥兒你放心,以後誰要是敢偷奸耍滑,或者送過來的柴不乾,老漢打斷他的腿。”
村長把胸口拍得嘭嘭響,激動的胡子都抖了起來。
他家的茅草屋已經住了十幾年,很多地方都漚爛了,一到下雨就漏雨不說,恐怕再住幾年就要塌了。
每次去縣城看到城裡人的磚瓦房,村長都羨慕的流口水。
磚瓦房漚不爛,養護好點,等於給子孫留了一個傳家寶。村長從來沒敢想過,這輩子也能住上這樣的好房子。
“村長辦事,我當然放心。”張晨笑著拍了拍村長的肩膀。
一斤乾柴五塊磚,
基本上已經是成本價了,弄不好還要賠點工錢進去。 不過他建磚窯本來就沒想著賺錢,賠點工錢就賠點工錢吧,以後在村子裡說話辦事也能方便點。
果然,當村長宣布了這個消息之後,河邊立刻炸了鍋。
“明天就讓小子丫頭都上山去撿柴。”
“張晨,你給俺老牛工錢,還讓俺用柴火換磚頭,以後你要是有事,隻管來找俺老牛。”
“張晨,以後俺絕對好好給你乾活,再也不偷懶了。”
“張晨,你給俺一家人找到了活路,你是俺家的恩人呐!”
……········
滿身泥水的漢子們興奮的圍到金鋒旁邊,爭先恐後的表忠心,等到所有人冷靜下來,張晨指揮村民扒開封堵窯口的土牆。
這是磚窯生產的第一批磚頭,張晨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這一窯青磚燒得非常成功,裂口的都沒有幾塊。豐收總是讓人感到喜悅,哪怕收獲的不是糧食,而是一摞摞磚頭。
村民們比張晨還要激動,也不管窯裡還沒散盡的悶熱,爭先恐後的衝進去開始搬磚。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不能坑爹的日子一晃而過。
與此同時,劉五、孫偉兩人經歷了數天奔波,終於帶著湯松的急報,趕到了京師。
驅馬趕到北鎮撫司,遞上牙牌經檢驗後,他倆徑自而入,繞過照壁,穿過前院,在校尉的引路下,兩人坐在北鎮撫司大堂內,等著牟斌出來接見。
不多時,錦衣衛指揮使牟斌慢慢從屏風後踱了出來,輕輕一咳,劉五、孫偉兩人立馬起身恭立。
“你們不是跟著湯松去了浙江嗎?怎麽突然回來了?”牟斌疑惑道。
“回牟帥的話,我們是奉湯大人之命送急報回來!”說著劉五從懷裡掏出一封急報,雙手捧過頭頂。
牟斌接過仔細檢查一下火漆印記確認完整,才拆開信封。
看了幾句,眉頭便微微皺起。
“帶他們去後院。”牟斌沒有多言,而是擺手讓一名校尉帶劉五和孫偉離開。
“是!”校尉躬身領命:“二位跟我來吧。”
牟斌書房,牟斌皺眉看著窗外,顯然是在想事情。
足足想了半刻鍾,牟斌才回過神,不一會兒,劉五和孫偉就被校尉帶進了書房。
“湯松奉命巡視海防,怎麽突然說要去北方?”牟斌冷冷盯著劉五二人:“這裡沒有外人,跟我說實話。”
劉五和孫偉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那就老實跟我說,湯松準備幹什麽!”
牟斌懶懶靠到椅子上:“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要是還不說,你們就可以回去了。”
劉五和孫偉對視一眼,開口說道:“湯大人找到了克制韃靼騎兵的辦法!”
“什麽?”牟斌騰的一聲站了起來:“什麽辦法?”
“湯大人在山陰縣發現了……”此時此刻劉五還是選擇了出賣張晨。
出賣完還在心裡安慰自己:反正張先生只是囑咐湯大人不要在急報中提到鐵絲網,又沒說我不能說。
“你說的那個什麽鐵絲網真的可以纏住馬腿?”牟斌聽完,臉上還帶著震撼的表情。
“回牟帥,小人親眼所見,戰馬被鐵絲網纏住之後,隻掙扎了幾息,便動彈不得。”
“既然如此,湯松的信中為何沒有提起此事?”
“張先生說鐵絲網還未經過實戰證明,害怕出錯,所以和湯大人說等到證明之後再上報。”
“倒是謹慎。”
牟斌點了點頭:“你應該知道事關邊軍,這軍中無戲言,如果膽敢騙我,你知道後果!”
“小人所言句句屬實,如有半句假話,牟帥盡管砍了小人!”劉五趕緊保證。
“你們倆聽著,這件事乃是絕密軍機,出了這間屋子決不能再提起一個字,明白嗎?”
“是!”劉五和孫偉趕緊答應。
牟斌沉思片刻,立馬在書桌上伏案寫起了奏本,半個時辰後,“來人,備馬去宮裡!”牟斌不再看兩人,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出了北鎮撫司,牟斌直接朝皇宮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