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這大哥的跟班。
坐在後面,精瘦精瘦的,腳都不敢放池子裡。
一個心形浴池,左右凸出的兩個浴位都被佔了。
煙灰,直接就彈在水面上,服務生也不敢言語,裝作沒看見。
王睿看了眼水溫,39度,正好。
衝了衝淋浴,找了個空位,哧溜就下去了。
這兩個大哥,嗓門巨大,尤其是說起與錢,權,女人相關的詞匯時。
那聲音又得抬高兩度。
腔調和大哥臉上那種時而不屑,時而不憤,時而輕蔑的表情搭在一起。
痞勁十足,氣場就端起來了。
好人見了,都得躲著點,正常人誰會惹他們。
可王睿不一樣,王睿不屬於正常人。
“下來呀?怎麽了?”王睿轉身,衝著謝曉濱喊道。
“我就坐上面就行了。”
謝曉濱說完,朝著心形左面凸起浴位上的大哥,瞟了一眼,兩腿並攏
他害怕了,慌了。
從眼神都能看出來,全是恐懼。
王睿看的出來,謝曉濱怕了。
其實,也能理解。
做為剛步入社會的年輕人,正常情況下,被社會的第一次毒打,基本都是這種大哥賜予的。
“你矜持個屁,都是大老爺們。”
說完,王睿拽著謝曉濱的胳膊,用力一拖。
啪。
他直接滑進池子裡,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這也打斷了大哥們的吹水。
“媽的,看著點。”右邊浴位的那位明顯有些不開心了。
王睿擺了擺手,道:“不好意思,沒見過世面。”
“小崽子。”
罵了一句後,兩個大哥對了個眼神,覺得沒必要和王睿這樣的家夥一般見識。
陳汝康小心翼翼地下水,謝曉濱湊過來,低聲說:“看到沒,左邊那個姓賀,綽號大德,棉紡廠的,有錢的很,在通達服裝批發城,買了十幾節櫃台。”
“哦,原來是他。我說麽,看著眼熟。”
接著,謝曉濱又朝著右邊的瞟了一眼,道:“那位,姓胡,綽號怪鬼。把南橋那邊跑貨運的卡車,站橋頭打零工的民工都壟斷了。每單都抽成,惹不起。”
“行了,別說這些了,越聽越生氣,老老實實洗澡吧。”
這時,怪鬼從池子裡起來,坐在台子上。
“大德,這幾天我不是買了新車麽?也不是啥好車,就是個奧迪。裡面按鈕特別多,全是紅的,我也搞不懂。你會整不?”怪鬼問道。
“我坐的是奔馳,等我賺了錢,買個奧迪試試。”
兩人笑笑,怪鬼問:“大德,最近調頻上一直在給消夏節做廣告,你是搞服裝的,不整整?”
“撿錢的事,能少得了嗎?上午剛簽了合同,用了點手段,把舞台那一片,一共十幾個攤位全拿下了。這不,帶著小兄弟們洗個澡,也算是給蔡軍捧場了。”大德說的時候,滿臉的自信。
“舞台那一片?那可是最好的位置。還是賣服裝?”
“嗯,男裝女裝,鞋,襪子什麽的。”
“問你一句,利潤高不?”怪鬼問道。
“不敢說,怕說出來嚇死你。我就和你明說了吧,一個消夏節,賺一輛奧迪不成問題。”說完,大德也從池子裡出來,他瞟了一眼王睿、陳汝康和謝曉濱,陰陽怪氣地嘟囔著:“哎,老了,要是擱當年!算了,全當小崽子們走運,現在老子是生意人。
” 說完,他扯開嗓門,喊道:“這一身臭味,晦氣!服務生,開個單池。怪鬼,走了,你慢慢洗吧,一會大廳見。”
“我也開個單池。”
兩個大哥帶著跟班走了,周圍的人陸陸續續的下來,進池子泡澡。
謝曉濱擦了把汗,拍了拍胸口,心悸的感覺慢慢平靜下來。
搓完澡,身上的味也徹底沒了,換上深紫色的貴賓服。
王睿發現,他們穿的衣服和其他客人的都不一樣。
其他人都是黃色滌綸的,他們幾個都是紫色真絲的,再加上手牌的顏色,走出去,與別人都不一樣。
果然是鑽石VIP卡,薑晨有面子,至少在蔡軍面前是有面子。
在大廳的休閑區找了個位置,一張超大的涼席,扔著幾個海綿靠枕。中間擺了一張竹茶台,上面放著價目表。
王睿也沒看,反正有人兜底,工款吃喝就是這點好處,享受就是了,其余的不用管。
點了一壺步步高工藝花茶,就是一種茶球,泡發後在玻璃壺裡形成一個巨大的花朵。這種產品,幾年後才開始流行,現在還比較稀罕。
除了花茶,還點了一壺冰豆漿,一份果盤。
王睿見的多了,閉著眼睛,腦子裡又開始盤算起來。
陳汝康和謝曉濱則盯著茶壺。
“開花了,看,開花了。”
倆人興奮的跟第一次見著火車的孩子一樣,比茶壺裡的花還高興。
第一桶金到手了,下一步怎麽辦?
往那個方向發展?
很焦慮,鵝廠越來越肥,網易也靠著大話西遊翻身,並且今後若乾年,都是整個公司最賺錢的業務。
還有那個人中龍鳳,馬中赤兔,史中玉柱的家夥。
韭菜大哥們,要加油賺錢了。
不是為了買房,買車,找二奶。
而是征途快出來了, 史上最燒錢的遊戲,它來了。
福海洗浴上下三層,連裝修加起來,投了應該在二百五十萬左右。
可把這二百五十萬,扔進征途裡,還是個小弟弟,屁都不算。
想著想著,實在是太困了。
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突然,有人推他。
王睿一睜眼,是趙敏,洗了澡後,頭髮濕漉漉的,整體看起來清純了不少。
不,是正常了不少。
二十歲,是最清純的年紀。
好好的女孩子,打扮的塵土飛揚,沒意思。還是這樣好,素顏。
“起來,換個姿勢。”
王睿撐著涼席,起身,問:“怎了。”
“窩到脖子了,你打呼嚕的聲音,我在那邊就聽到了。換個姿勢睡,快。”
“不睡了,喝點茶。對了,給你點的冰豆漿,你愛喝豆漿嗎?”
“愛喝,豆漿好,蛋白質含量高,營養豐富。”
趙敏說完,低下頭,倒了杯茶,給王睿遞過去。
又給自己倒了杯冰豆漿,一口下去,細嫩的紅唇上沾上了一些白色的沫子。
“真好喝,甜滋滋,口感還細膩,我喜歡。”
“好喝就多喝點。”
真絲的浴服不像是滌綸的,它和皮膚一樣柔軟,稍微一動,絲綢也會隨著滑動。
所以,隱私性就不會太好。
趙敏一側身。
謔,又白又潤,酵母給的恰到好處,一塊錢倆那種。
喝完茶,他才發現,陳汝康和謝曉濱已經不在了,桌上的果盤沒吃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