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壺茶，三十八。

　　一盤子乾果，八十八。

　　一盤子水果，五十八。

　　實在是太賺錢了。

　　商務嘛，定價就必須帶個八，有八才有那個味兒。

　　生意分兩種。

　　一種是接地氣的，越接地氣活的越好。

　　另外一種，就是不接地氣的。

　　越不接地氣，活的越是滋潤。

　　像福海洗浴這樣的，就屬於那種不接地氣才能活的很好的生意。

　　在這裡消費，不光可以享受一次賓至如歸的服務。出了門，還能做為談資，顯擺顯擺。

　　【福海麽，經常去，老板小蔡，我都熟。】

　　【福海洗浴?不貴，消費不高。洗個澡的話，一個人百八十塊錢，便宜。就現在這行情，你去哪洗澡，不得一二百。】

　　就這種感覺，說出來，對方投來羨慕的目光。顯擺裝唄的心裡也爽了，雙向滿足。

　　面的停在福海洗浴的門口。

　　幾個人下了車，陳汝康和謝曉濱還是犯了怵。

　　門口的停車場停著各種豪車，圓屁股的奧迪A6，大燈設計的神似李菁那大眼珠子的奔馳。凌志GS，還有兩台凱迪拉克伍德。

　　見陳汝康站在台階下面，不敢進。王睿招呼了一聲:“走啊，愣著幹嘛?門都大開著，你不敢進?是不是男人。快點，我憋不住了，要進去方便。”

　　“要不?咱們還是去清蘭池吧，我還有卡呢。這地方，總感覺不是咱們能消費的起的，和咱們的身份不符。”陳汝康的表情有些尷尬。

　　“咱有錢，還有卡，你怕什麽?”

　　“這地兒，咱鎮得住嗎?萬一迷了路。”

　　“嘁，裡面有沒有妖孽，有的只是好善布施，你鎮，真個屁。認識男女就沒事，除非你故意。”

　　“不敢進。”陳汝康還是怵，第一次都怕，享受過後，下次就好了。

　　“瞧你那出息，走。”

　　陳汝康指著玻璃門裡面的年輕女門迎，說道:“王睿，你看門口這柱子，石獅子，還有裡面那些女人，穿著旗袍，叉都開到腰窩子上，腿那麽長，年輕高挑，肯定不便宜。那卡，能不能消費?這都不一定的。”

　　“走你的吧。”王睿用力一拽。

　　門童推開金色的玻璃大門。

　　小姐姐微笑著，躬著迎上來。

　　“歡迎光臨，先生幾位。”

　　“四位，三男一女。”

　　“貴賓四位，請到這邊換鞋。”

　　迎賓小姐姐把王睿等人領到吧台側面，服務生已經把消毒的拖鞋拿過來，在地面上擺好。手牌放在換鞋的沙發上。

　　“皮鞋需要保養嗎?”

　　“我這鞋新的也不值八十八，就算了，你把這位女士的高跟涼鞋保養一下。”

　　“可以，沒問題。”

　　換好鞋，王睿很熟練的拿著幾個手牌來到吧台。

　　畢竟，前天他才來過，重生之前就躺在會所裡，海鮮大餐。

　　然後，掏出鑽石VIP卡，放在桌上。

　　“這卡，你們這兒能用嗎?”

　　收銀的吧員看到卡後，抬頭瞟了一眼王睿，拿起卡正反面瞅了瞅。

　　這時，幾米外拿著對講機的經理看到了，兩步跨過來，一把拿過卡，看了看，問:“先生，冒昧的問一句，您是薑哥的朋友?”

　　這哥們姓徐，綽號老四，挺個肚子，走幾步就愛跺跺腳。

　　估計被趙本山忽悠過，比范偉茁壯點的韭菜。

　　“我是薑晨的朋友，

需不需要你給他打個電話?”　　“哦，完全沒必要。來，把手牌換成黃色的貴賓牌。”

　　察言觀色是一個會所經理最基礎的技能，雖然少年衣著普通，身上還有一股子味。但是，第一次來的客人，尤其是兜裡沒什麽錢的，要麽盯著價格表看，要麽盯著迎賓的姑娘瞅。像這種，進會所之後，不慌不忙，眼神不亂瞟的，肯定是老油條。

　　男女分開。

　　王睿帶著陳汝康和謝曉濱進了男浴，長長的走廊，隔著幾米，就站著一位服務生，穿著東南亞風格的短袖短褲。

　　見面，盯著手牌看了一眼後，點頭哈腰，哥長哥短的喊著。

　　“我說哥們。”謝曉濱快跑幾步，追上來說道。

　　“怎了?”

　　“你不緊張嗎?”

　　謝曉濱看王睿來了這裡，那懶散勁，撇著大腿，腦袋一晃一晃，覺得很不正常。這感覺，就像是回了自己家。

　　“緊張?我是來消費的，我緊張什麽?”

　　“我怎麽感覺你小子是這兒的常客，是不是以前來過?你怎麽知道體香理療，那卡上真寫了麽?”

　　“電視裡看過。”

　　陳汝康走的很慢，謝曉濱追上來，在王睿的身旁左右穿梭，晃來晃去。

　　“你好好走。”王睿提醒了一句。

　　“那個?我想要一下門口那個穿旗袍的電話，你能幫幫我不?”

　　“要電話?你不是有對象麽?都已經開始談彩禮了?”

　　“哎呀，我喜歡這種類型的。你看那腿，你受得了?”

　　“招呼好你自己的老婆吧，這種花瓶，你把握不住。”

　　走到盡頭，三個服務生迎上來，把王睿等人領進一個房間裡， 也就是貴賓區。

　　外面的衣櫃是上下層，這裡上下兩層是連通的。

　　“哥，您好，請把手牌給我。”

　　王睿把手牌遞給服務生。

　　滴。

　　打開衣櫃。

　　脫一件掛一件。

　　伺候的服服帖帖。

　　最後，服務生問:“先生，手機和香煙需要帶進去嗎?”

　　“沒有手機，不抽煙，就這吧。”

　　帶著陳汝康和謝曉濱進了男浴。

　　實話實說，20年前的雲中，用一句話來形容這樣的高檔洗浴中心:水淺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瞧瞧人家沿海城市的會所，老板們各個紅光滿面，兩三個人湊在一片浴池區域裡，小聲嘀咕著，一是怕影響別人，二是怕一些生意上的秘密被其他人聽了去。

　　談的都是那裡要拆遷，那裡要改建，誰家要上市，怎麽搞並購。談的都是股票，投資，貸款，買樓，俗一點的也聊聊那個地方的二奶聽話，不用操心。談的是bens好，還是mazda好。聊得都是風水，祖訓，生意人的道德。

　　再看福海這邊。

　　一進去，池子裡坐在兩個大哥，膘肥體壯，胸前手臂上都是紋身。

　　右邊這大哥格外有特點，王睿打量著。

　　就這個紋身，看款式和工藝，得追溯道幾十年前還沒麻藥那會。

　　藍色鋼筆水紋的。

　　經過了多年的風雨桑滄，紋的啥已經看不清了，糊了。

　　你說是老虎獅子，看著也像。

　　蠍子大蛇，也神似。

　　麻辣香鍋，也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