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已久的第二界雲中消夏節來了，將於7月2號在雲百大樓步行街盛大開幕，宵夜美食，服飾，玩具，魔術雜技一網打盡……”

　　聽著廣告，薑晨提議:“王睿，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消夏節玩。”

　　“行，薑哥，聽你安排。”

　　“你這不有錢了麽?過幾天買個手機，也好聯系。”

　　“好的。”

　　20年前的電台廣告詞，還很晦澀直接，不夠煽情，也不夠幽默，就是把事情說清楚就可以了。。

　　所謂的消夏節，其實就是夜市。

　　基本上和廟會，趕集，趕交流差不多，形式一樣，換個名字而以。

　　03年的時候，國內經濟差，地方政府為了刺激經濟，夏天就會搞一些諸如美食節，消夏節的活動。冬天搞個冰雪節，有冰車，滑冰，弄點冰雕，外圍搞點小吃什麽的。給腦子靈活，下崗的工人找個出路，賺點錢糊口。

　　那時候智能手機還沒普及，B站，抖音，微博，知乎連小蝌蚪都算不上。

　　天涯，榕樹，西祠這些BBS才是傲視群雄的大佬。

　　人們的粘性都還在電視劇和一些綜藝節目上。所以，雲中的第一屆消夏節很成功，異常火爆。

　　王睿依稀記得，第二屆消夏節最火的就是雜技胸口碎大石和河南猴戲，猴子騎自行車，飛刀這些的。

　　廣告過後，王睿問道:“薑哥，你那工作室，全是男的，怎麽不招幾個女孩子呢?男女搭配，乾活不累。”

　　薑晨把香煙攆滅，道:“老婆在電腦裡，衛生紙管夠，還要什麽女孩子。”說完，才注意到趙敏，趕緊道了個歉:“不好意思，抱歉。”

　　嘁！衣冠禽獸。腦袋裡遊的都是蝌卵……

　　趙敏罵了一句，薑晨也沒還嘴。

　　女人，惹不起。畢竟人家說的也對，男人都是見絲忘情的水槍動物。

　　外面好幾面彩旗呢，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到了建行，王睿開了個戶。

　　現在開卡，只有銀行卡，最多再開個U盾。

　　可20年前，是三件套。

　　銀行卡，U盾，存折都有。

　　薑晨是銀行的大客戶，有專人服務，過程十分痛快，沒再砍價，直接轉了十二萬八過來。

　　出了銀行，兩人握了握手，王睿道:“薑哥，合作愉快，之後有好事我再找你。

　　“合作愉快。熬了幾天，該洗澡了，你們等一下。”

　　拉開車門，從前排的扶手箱裡拿出一遝子金黃色的塑料卡片，上面印著:福海洗浴鑽石VIP，編碼:JC002

　　他抽了一張，遞給王睿，道:“這是我朋友開的，給你一張。”

　　王睿接過來，翻來覆去找了一遍，問:“這是多少面值的?”

　　“鑽石VIP沒有面值，送你了，可以隨時去消費，帳都記在我這裡。”

　　“這不太好吧?卡還給你，洗澡也花不了多少錢。”

　　薑晨瞪了王睿一眼，道:“這孩子，怎麽不開竅呢?這不是錢不錢的事，這是身份的事，明白不?拿著這張卡去洗澡，有排面。”

　　“那，我就不客氣了。”

　　王睿明白，薑晨不想斷了自己這條線。

　　“接著吧，你們自己去吧，我還得趕緊回去出貨呢。遊戲幣一天一個價，壓在手裡夜長夢多，也就不值錢了。”

　　“好的，拜拜薑哥。”

　　揮手送走紅旗。

　　幾個人站在路邊。

　　終於不用壓抑了，

謝曉濱和陳汝康衝上來，一把將王睿抱起來，喊道:“兄弟，發財了，我們發財了。”　　什麽渾身上下散發的惡臭?那算個屁。

　　還能銅臭香?

　　就喜歡你們這種沒見過錢的樣子。

　　“放我下來。”

　　勁撒了，把人放下來，陳汝康第一句話就是:“我要辭職，不幹了，以後跟著你混。”

　　謝曉濱:“帶我發財，我對象昨天晚上還和我說呢，結婚要兩萬的彩禮。”

　　相反，趙敏卻一句話都沒說，就安靜的看著王睿。

　　陳汝康道:“我聽我們老板說，福海洗浴是雲中最好的澡堂子，裡面池子都有好幾個，溫度都不一樣，水可清呢，沒有泥卷兒。”

　　“那叫會所，洗浴中心。澡堂子，你怎麽不說野湖呢?”謝曉濱懟了陳汝康一句。

　　王睿打了個哈欠，道:“裡面還有網吧，自助餐，汗蒸桑拿，電影院，席夢思。女浴那邊還有天然面膜美容，肌肉放松，體香理療，其實就是醃製入味……”

　　“你怎知道的?”

　　“你是不偷咪來過?”

　　“女浴的你怎也知道?”

　　“我怎知道?這鑽石卡上都寫著呢。還愣著幹嘛，走啊。”

　　四個人攔了一輛面的，寬敞點，直奔福海雲天。

　　綜合性的洗浴會所，是從沿海城市慢慢向內陸流行過來的。福海洗浴就是山寨深枕三九會所而來，老板叫蔡軍。

　　照搬人家的服務，設施和裝修風格。但是，畢竟他的實力和三九集團相比，雲泥之別，相差甚大。

　　不過，即便這樣，並不妨礙福海成為雲中市最豪華的洗浴中心。

　　因為當時的洗浴行業，在福海還未出現之前，一般就分為兩派。

　　第一:澡堂派，兩塊錢一張票，三塊錢搓個澡，自帶拖鞋和鎖頭。這就是洗個舒服，接地氣，面向大眾。這類澡堂在90年代的時候，通常都是國有企業的職工浴池。後來國企改革，澡堂被私人承包，但是規則都沒變。不過，澡堂派搓澡的時候，那都是一頂一的實在。細皮嫩肉的去了，搓的時候哭爹喊娘，搓完了往台子上一躺，那個舒爽勁，感覺瘦了二斤。

　　第二:池子派，起名都很有特點。華清池，清華池，澎湃池等等。這裡的設施就比澡堂派的檔次高點，不用自帶拖鞋和鎖頭，洗澡的時候吧台給發個小鑰匙，用皮筋嘞在胳膊上，上面寫著號。同時，這地方也有桑拿了，一般四塊錢的票錢，搓澡五塊。

　　其實還有第三派。

　　盆子派，王睿家就是。

　　家裡條件差，洗澡的時候，支個大塑料盆，燒點水，家裡的門窗一關，一盆燴了。他洗完穿上衣服滾蛋，他爹媽繼續洗。

　　為了省錢，沒辦法。

　　這個習慣，導致現在很多歲數大的老年人，都不去澡堂消費。

　　自己在家洗，洗的時候還墊個盆子，節約用水。

　　蔡軍在三九會所消費的時候，發現洗浴中心也是一個談生意的好地方。

　　以前，老板們談生意，都會在酒桌上，推杯換盞交流秘密。但是局限性大，兩把椅子，臉貼臉，不好搞。

　　但是，洗浴中心就不一樣了。池子裡，搓澡床上，茶桌桑拿房，實在不自在了，還有休閑大廳。甚至，還可以叫兩個女孩子陪著談，形式多樣，消費卻不少。

　　以前，這種地方叫宰凱子。

　　現在，社會進步了，這種地方叫商務味很重。

　　換湯不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