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嶽看到祁祿豐的第一眼是什麽樣的,一個滿臉灰塵的土狗,標準的士兵身材。身上掛著三把槍,一柄美式勃朗寧,德式毛瑟步槍,手上托著捷克式機槍。中央軍的軍服戴的卻是廣西軍的托尼鋼盔。尤其肩上扛著的一顆紅星,作為一個少校軍官顯得異常怪異。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啊,帶上我一起打小東洋啊。有財大家一起發啊。”祁祿豐覥著臉說道。
這人一開口倒把炮灰們整不會了,正所謂同類都是能夠一眼分辨的。祁祿豐一眼就看出這是一支臨時收攏的散兵,但之前的戰鬥都顯示這些人都是烏合之眾裡的老兵油子。能夠混成老兵卻不受用的,不用說只能是上戰場想著活命,不上戰場就小偷小摸的三教九流的老江湖。倒是炮灰們看打眼了,都沒有人能夠想到剛剛勇猛無比的中央軍軍官也是個潑皮。
“別驚訝,小爺就是廣西軍投的中央軍,從軍中出來的時候順了一騾子貨換了個軍需處少校處長。”祁祿豐說道。
“誒呦,猴子一車貨換了一個上尉,人家可是換了一個少校嘞。”蚯蚓在一旁打趣道。
“我倒是要升官兒,誰想到突然就九一八了,我們長官剛上前線嘎巴一下死了,打得我褲襠差點沒保住。有條命給湊活湊活活著就不錯。”侯嶽反駁道。
“怎麽著,諸位爺爺給個話兒啊。”祁祿豐問道。
“你那頭還有熟人沒啊”太監問道。
“那天起來沒燒香,讓我跟著第一批部隊進了上海,頭頂的領導從團長到夥夫都死光了,就我趁著斥候轟炸的時候跑了。”祁祿豐說道。
好嘛,還真是一家人,還敢在轟炸的時候跑路。
“我算是想明白了,現在跑回去也要挨槍子,不如跟著部隊回去,說不定還可以順便發個財,等國軍什麽時候頂不住了,再跟著他們一起撤退。”祁祿豐又提議道。
“那你以後就是我們的頭了。”猴子說道。
“哎呀,這麽看得起我?”祁祿豐問道。
“你的主意不錯,主意既然是你出的,老大自然你來做,如果以後被那幫丘八綁了,就說你起的頭,到時候你得為兄弟們扛槍子啊”猴子說道。
對炮灰而言,做老大沒什麽好,做老大就是要喂飽手底下的小弟,還要想著怎麽謀出路,萬一哪天發災了,大夥兒直接拍拍屁股跑路,他們就是靠著報大腿活到現在的。
“既然選我做老大,那就都聽我的。”隨後祁祿豐指著地上的斥候屍體說道。“三個人一個,弟兄們先挑。”
眾人會意,也都是老手,三個人一組,開始搜刮斥候身上的東西,換槍,扒衣服褲子,脫鞋子。手表戒指什麽值錢拿什麽。祁祿豐更加絕,挨個把死人嘴巴掰開,還真從一個日軍斥候嘴裡敲出一顆銀牙。
“這八嘎比我們還瓜慫,搜得比我們還仔細。找他當老大錯不了,我一向看人準。”太監看著祁祿豐不由感歎道。
“這也是沒誰了,以後我們都叫他八嘎。”二少爺提議。
“行,就叫我八嘎"聽見討論的祁祿豐對著炮灰們笑道。
“八嘎!”
“八嘎!”
……
……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所有人都朝著祁祿豐喊八嘎。大多是趁機罵罵過過嘴癮,說不喜歡光明正大地罵人呢?
“諸位,搜完就走著吧,走著走著說不定就靠上哪位長官的大腿呢。”八嘎說著。
“是,八嘎。”
“是,老大。”
“遵命,營長。”
眾人紛紛回應道。
日上午時,昨天炮灰們剛剛失去了一位炮灰,今天又加入了一位新的炮灰,並且還成為了他們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