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絕對是上海最熱的時候,不是因為太陽,已經入秋了。但是炮火的灼燒下,整個上海除了租界一直彌漫著硝煙和烤肉味。
炮灰們分散走在街道上,他們盡量從胡同走,避免跟主要街道的日軍部隊碰到。一旦碰見一個小隊的日軍,結局必定是死路一條。
最前面的蚯蚓突然蹲了下去,其余同僚幾乎同時蹲下隱蔽。
“麽子情況?”八嘎問道。
“日軍!就守在胡同口呐,機槍擲彈筒啥的都有,不能走了,回去嘞。”蚯蚓回答。
淞滬會戰時日軍裝備有多好,老一輩的軍人告訴你,簡直是真的武裝到牙齒。步兵攜帶兩盒子彈,每人標配四顆手雷。背包裡裝著軍備口糧,甚至還每人配了一把兵工鏟。而國軍當時還不能統一裝備,日軍每個陣地都裝著九二式重機槍,國軍還用的笨重的馬克沁機槍,隨時澆水防止槍管過熱。
“不行,現在繞過去可能碰到日軍部隊,到時候只能退回胡同,最後被前後夾死在這裡,我們得把前面這個釘子拔了。”
“就我們這裝備,找死也趕不上趟啊。”猴子急了。
“不會吧,之前不也弄死幾個麽,這幫猴子一打就找媽勒。”二少爺說道。
“之前不是搜了幾個鬼子雷嗎,都掏出來,綁起來炸他。”八嘎說道。
“他們聰明的很,陣地設的兩層,一層在胡同口,胡同前幾十米都清光了,沒有掩體,丟手雷都夠不上,還有一層擺在胡同後的樓上,專門火力壓製。”
日軍就仗著裝備好,把陣地設在危險的胡同口,也不怕炸彈在胡同威力增大,掩體一清,就擺起陣來。就算有迫擊炮和擲彈筒,沒有避彈板掩體,也無法瞄準投擲。
現在炮灰們是進也不得,退也不得。
轟的一聲,日軍第二層陣地的樓房突然爆炸,瓦礫木頭波及到地下陣地的日軍,趁著日軍拉出傷員的功夫,炮灰們立刻衝了出去。
衝在前面的半截和八嘎一人喂了一顆雷上去。兩聲炸響,卷起塵埃吞噬了陣地裡的日軍。手雷沒有炸死日軍,只是揚起陣地前列的地皮和灰土,倒是讓機槍手縮回去躲避彈片和飛石。就這麽一會功夫,炮灰們就衝到跟前,八嘎抬起機槍就朝著煙裡胡亂掃射一梭子。半截也不怕炸到八嘎又朝著煙裡丟了一顆雷。
爆炸過後,煙塵散去,八嘎咳嗽著罵道“哪個不長眼的又扔了雷,沒看見我衝在前面嗎?”
“是你跑的太快。”半截也被自己的雷波及嗆到,一邊咳嗽一邊說著。
“什麽?你說話,喂,喂,他媽的。”八嘎被炸得有些耳鳴。
“頭兒,這裡面有個活人,還是自己人。”一個炮灰說道。
“別開火,自己人,自己人!”樓裡鑽出來一個灰頭土臉的胖子。
'這年頭,就算軍隊裡也沒有好夥食,風餐露宿的,還居然有個胖子也是稀奇。
“你怎麽在這裡面?”八嘎問道。
“我被打散了,跑到這個胡同躲在房子裡,誰想到日本兵來這裡布置陣地,他們沒發現我,等了好久還以為自己死定了,索性就拉了顆雷想著炸死幾個墊背。”胖子解釋著。
“你還是我的福將啊。”說完八嘎捧著胖子的臉親了一口。
胖子叫賀家石,還是個炮兵,但他自己說自己從來沒打過大炮。最多打過迫擊炮和擲彈筒。軍裡的人叫他打不響。
八嘎將繳獲來的擲彈筒遞給打不響說道“一起打小東洋啊,有財一起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