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瘦了。”
這個時候大約是下午的三四點鍾左右,宋守鬱回到家後,宋母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他好久,得出的結論就是:在外趕考受苦了,人都瘦了。宋母心疼不已。
“娘,我在外面真的一點苦都沒有瘦,司晨府裡好吃的東西可多了,也很熱鬧,我又不會虧待了自己,頓頓都是吃飽喝足的。”
宋守鬱安慰著宋母,看到院子裡晾曬的木耳山菌等野味後,笑著引來話題:“還是娘好,這些都是給我晾曬的吧?我最愛吃這些了。”
“就你眼睛尖。”宋母眉開眼笑。
母子兩人正聊著,宋父就回來了,拎著一大包排骨和肉,一臉鬱悶的樣子。
“你怎麽買這麽多肉,一兩天又吃不完,放著還容易壞。”宋母看見宋父拎著一大包,不由的責怪道。
“可不是我要買這麽多,老趙一聽守鬱回來了,硬塞給我的,還不收錢。說什麽秀才老爺回來了,吃的第一口肉是他家的,是他多大的榮幸。我把錢撂肉案上,他硬是追了半個鎮子,把錢又塞給我了。”宋父黝黑的臉龐上掛著無奈的表情。
“哪能讓人白給的,快點再回去一趟把錢給人家。”宋母聽完宋父所說,一把將他手中拎著的排骨之類的東西接了過來,從兜中又摸出一些錢遞給宋父,責令他把錢給人家再送回去。
“這趙屠戶也真是的,說的我們家守鬱好像地痞惡霸似的。”宋母嗔怪著,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是莫名的驕傲。
宋父出門後沒一會兒,又回來了,手上還提著一塊用草繩拴著的豬腰子。
“我廢了老大勁,趙老三才肯收錢,非說要我把這個腰子拿回來說是給守鬱補補身子,不然他就不肯收錢。我實在沒辦法了,隻好帶回來了。”宋父晃了晃手中提著的豬腰子。
宋母接過豬腰子,想著燉湯也不錯,讓宋守鬱去屋裡休息,便直接去了廚房。
宋母剛把豬腰洗淨,放入鍋內燉上,便又從廚房裡提著一把刀出來了,直奔雞圈就去了。
隨後便聽到了老母雞喔喔的亂叫。
宋守鬱看著母親手中的老母雞,問道:“娘,您不是一直說這隻雞比別的母雞能下蛋嗎?怎麽這會就要殺了吃了呢?”
“下蛋多的老母雞才補呢。你來。”話剛說完,就把手中的菜刀推給了宋父,嘴裡還念叨著。
“雞兒雞兒你別怪,你是人間一道菜,他不吃我不宰,閻王對帳我沒債。”
伴隨著宋母的念叨,宋父也不猶豫,接過刀就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刀刃,將老母雞的脖子一扭,拔掉脖子上的毛,隨後就是乾淨利落的一刀下去,隨後才反應過來。“不是,這雞沒我吃的份嗎?”
“你都壯的跟頭牛一樣了,你還要補什麽?你不許吃。”宋母如是說道,宋父一臉茫然。
殺完雞,宋母剛燒的水也開了。把水倒進盆裡,將雞往熱水裡一丟,這樣拔毛就很容易了。處理乾淨母雞,宋母又高興的去院子裡挑了些曬好的蘑菇,拿去廚房裡開始做小雞燉蘑菇,全程都不允許宋守鬱插手幫忙。說是“君子要遠庖廚”。
晚飯做的異常的豐盛,宋母提前就讓宋守鬱去請楚夫子來家中用飯,宋守鬱自然興衝衝的向著夫子家跑去。
小鎮上一處安靜的角落,楚夫子的小院便坐落在此,院外就是一片小竹園。傳言楚夫子看到這片竹林的時候甚是歡喜,說出了“無竹令人俗,無肉使人瘦。寧可食無肉,
不可居無竹”的佳句,加之此地又比較安靜,所以才在這裡建了這座小院。 “夫子,您在家嗎?學生宋守鬱特來拜見夫子。”宋守鬱站在院外呼喊著,得了應允後,推開竹門,一眼便看見坐在院子裡喝茶的楚夫子。
“學生拜見夫子。”宋守鬱站在門前,深深的行了一禮。
“守鬱回來了啊,來來來,坐下,來嘗嘗老夫的這壺新茶怎麽樣。”楚夫子看到進門的宋守鬱立馬招呼道。
“學生失禮了。”楚夫子的再三要求下,宋守鬱隻好與楚夫子面對面坐下了。
楚夫子替宋守鬱倒上了一杯茶,“守鬱,嘗嘗老夫的石竹茶如何。”
“謝夫子!”
宋守鬱端起茶杯喝上了一口。
“味道如何?”
“學生不懂品茶,隻覺得入口微苦,略一回味又有些甘甜爽口,甚是解渴。”話畢,宋守鬱一口把剩下的茶水都喝了。
楚夫子看著宋守鬱,不由的會心一笑,又為他倒上了一杯。
“守鬱現在亦是有秀才功名在身了,不必在學生學生的自稱了, 老夫現在也沒有再教你什麽東西的資格了。”
宋守鬱一聽夫子的話,立馬“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向夫子行禮:“學生惶恐。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學生不敢因得了功名而背師叛道,現在是,以後亦是。況且夫子的學問大過天,只是無心功名爾。”
“哈哈哈,你這孩子,看著憨厚老實,嘴巴真的是能言善道啊。”楚夫子喜笑顏開。
“既然你這麽說,老夫還真有一些道理可以教給你。”
“夫子請講。”
“守鬱啊,你現在已經是秀才功名在身了,更是本次院試的案首。說你是年少得志一點都不為過,你可能還沒有深刻的感受到我炎國讀書人的地位。你畢竟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想當年你剛出生的時候,你的名字還是我給你起的,“守鬱”二字你可明白它們的含義?”
“學生不敢忘記。”
“你的習性我大概都是知道的,但是老夫還是想再多嘮叨幾句。你萬不可自滿,須知學海無涯,不進則退。”
“榮譽只能代表你的曾經,當你獲得榮譽的那一刻,它就已經成為過去了。老夫希望你能夠砥礪前行,萬萬不要成為前朝仲永啊!”
“學生謹記夫子教誨。”
“守鬱,你看院子外的竹林。竹子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節節向上,卻不驕不躁;飽經風霜,卻不屈不撓;居處脊薄,卻無怨無悔。”
“老夫希望你可以一直堅守本心,能像竹君子一樣謙遜,無畏,堅韌…”
“學生記下了,定不負夫子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