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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禱者們的挽歌》第9章 婚禮倒計1日
  和清晨的陽光一起劃破葡萄園天空的,還有村民的慘叫聲。

  人們發現了房門大敞,死於家中的萊特。死相極度詭異的命案將恐懼迅速在葡萄園蔓延開來。大家誰也不敢去動這具屍體,直到有稍微還存有理智的人提出,才有人迅速奔向鎮上,前往通報侯爵。侯爵聞訊雖大驚,卻也只是一瞬而已,他立刻派人前去回收並與前一天盜賊的屍體一起秘密埋葬,同時要求強加封鎖消息,不得有任何人泄露出去。他並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影響到明日的盛宴。

  而在消息傳到侯爵耳朵之前,府上還有另一個人已經早早得到了情報。

  天剛微亮,艾爾瑪便已經完全醒了過來,她伸了個懶腰,感覺心情又莫名的好轉。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猜測著等下梅爾會準備什麽自己愛吃的早餐,她起身拉開窗簾。

  然而窗簾剛一拉開,艾爾瑪便發覺有什麽東西趴在窗戶外,還沒來得及細看便條件反射的連退數步,一時間冷汗直流,想要尖叫卻嚇得發不出聲。

  但是再定睛一看,是自己熟悉的鬥篷。艾爾瑪又好氣又好笑的長舒了一口氣,打開窗戶讓貓人跳了進來。

  “真是的,你嚇死我了!”艾爾瑪裝作氣鼓鼓的樣子埋怨了一句。

  “對不起…”貓人拉了拉兜帽小聲道。艾爾瑪可以想象到他此時歉疚的表情,於是重新換上笑容:“好啦,我沒生氣,怎麽啦,這麽急著找我?”貓人用“真的?”的表情看向艾爾瑪,見對方確實沒有生氣,便放下心來接著道:“昨晚…萊特,被不知道什麽東西殺死了…我擔心艾爾瑪…就私自跑了過來…”

  萊特也死了?艾爾瑪一愣,但想到正是此人間接害死了心愛之人,不知為何心中竟多了幾分愉悅。她隔著鬥篷摸了摸貓人的頭安撫道:“我沒事,謝謝你這麽關心我。昨日你帶去的吃的應該吃完了吧?剛好差不多早飯時間了,我讓梅爾去多準備點!你先去小屋等我吧~”

  貓人被艾爾瑪的反應弄得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但看對方心情很好的樣子,也就放下心來,轉身跳出窗戶,聽艾爾瑪的話悄沒聲地去了花園的工具屋。

  仆人休息室裡,人心惶惶,從葡萄園趕來報信的種植工此刻正坐在桌旁休息,端著管家給的一杯壓驚酒,驚魂未定地向眾人訴說著萊特的死狀。先是府內陌生人的離奇遇害,接著萊特又暴斃,這凶手似乎就隱藏在蜜葡鎮上,不知誰會是下一個受害者。明日艾爾瑪小姐的婚禮將盛大舉行,卻出了這麽多離奇怪事,好多人這兩天半夜都曾莫名驚醒,侯爵又有嚴令,不準外傳,仆人們不敢將前日之事當著種植工的面議論,不安的心情只能通過互相遞眼色來緩解,尤其是唯一知曉前日之事的外人米斯特爾,眾人紛紛向她投去了或驚懼或哀傷的眼神。

  米斯特爾一一回以相應眼色後,用詢問的口氣說道:“我聽說一個月前,鎮子上有個叫格瑞普的孩子被強盜殺害,萊特好像是他的哥哥?”

  “可不是嗎,”終於可以討論相關但不被禁止的話題,一個女仆迅速接過話去,“格瑞普的葬禮上,大家都哭的淚人兒似的,多好的孩子,葡萄園的活乾的越來越好,眼看以後就會是葡萄園的管事,卻…哎,萊特當時哭的最傷心,好一陣子都窩在家裡,大家都挺擔心的。沒想到他也…”

  “哎,這苦命的兩兄弟,”報信的種植工也加入進來,“當年這兩個孩子才一點點大,就沒了父母,幸虧老侯爵收留,

給了房子,還不時派管家過去接濟照顧,後來又安排兩人在葡萄園工作,眼看日子平穩了,誰能料到又遇到這樣的事。女神保佑!”仆人們跟著,都雙手擺成圓形放在胸前,虔誠地念起了女神名諱。  米斯特爾也閉上眼睛行起聖禮,心裡卻想著近日來的種種。昨夜,趁著住處換到了樓上客房的機會,她一直暗中留意著艾爾瑪的一舉一動,甚至趁著艾爾瑪晚餐後去花園的空隙,通過陽台一路摸進了艾爾瑪的臥室。一片漆黑之中,她使用了自己慣用的小瓶,熟練地將瓶裡的粉末撒了出來,只見粉末所到之處,各類物品的輪廓一一浮現,仿佛用紅色的筆勾勒一般,泛著黯淡的紅光,從窗戶外則完全看不出室內有半點燈火。

  不出所料,臥室裡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異常,華麗的臥床、玲琅滿目的梳妝台,雖然比起一般的貴族小姐,梳妝打扮用的東西並不多。靠近陽台的位置擺放著一個畫架,揭開上面蓋著的白布,借著月光,看到一副快要完成的肖像畫,是一個黑色頭髮的少年,站在豐收的葡萄藤前,手拿銀白色的哨笛沉醉地演奏著。顯然是艾爾瑪為格瑞普所畫。

  再輕聲走到房間內,打開衣櫃,華美的晚禮服並不多,倒是日常的外出服裝佔大多數,且都比較樸素。衣櫃深處有個上鎖的箱子,米斯特爾毫不費力地用頭上的細夾子打開了,裡面是一件染滿血跡材質普通的白色裙子,想來是一個月前艾爾瑪私奔時所穿。

  一番搜索後,米斯特爾將所有東西歸位便回到自己房間,一邊繼續留意著艾爾瑪房內的動靜,但艾爾瑪回房後不久似乎就已入睡, 沒有什麽響動。直到深夜,夜空中忽然有強光出現,恐懼感再次襲來之時,艾爾瑪房內依然平靜如常。現在想想當時的恐懼似乎沒有前一晚那麽強烈,看來當時正是葡萄園的萊特遇害的時點。

  果然大聖者願意親臨的婚禮,不會那麽簡單。米斯特爾暗自感歎,希望能找到機會去現場看看,於是故意問道:“侯爵大人怎麽說,這明天就是艾爾瑪小姐的婚禮了,出了這樣的事…”

  “哎,還能怎麽說,婚禮前不許我們聲張,會派府上的人過去處理,這不,就讓我在這等人呢”種植工接著喝了口酒,感覺有點緩過來了。

  “咦,艾瑞克大叔,您怎麽這麽早過來了?”準備去廚房為艾爾瑪端去早餐的梅爾,正巧走了進來。

  “哎,梅爾啊,萊特沒了。”艾瑞克大叔直白的言語令梅爾臉色大變,但一向粗獷的他並沒有注意到,繼續把剛講過的過程又描述了一遍。梅爾越聽,臉色越是霎白霎青,身體僵直,這激烈的反應引起了米斯特爾的注意。

  “大叔快別說了,”一個灑掃女仆插話道,“把梅爾都嚇壞了。”

  艾瑞克大叔一拍腦袋:“哎呀,我忘了,畢竟格瑞普、萊特和梅爾你們幾個差不多一起長大的,感情也一直很好。我這嘴。”說罷朝梅爾望去,關切地問道:“沒事吧,梅爾。”

  梅爾一隻手扶著桌子,支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搖了搖頭,慘白的嘴唇裡呢喃著什麽,跌跌撞撞走了出去。許久,大家才聽清,“這是女神的懲罰,下一個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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