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堂將愛國興邦抱緊,將自己的臉埋進了不知是愛國還是興邦的腦袋後面。老廖蔣笑楠兄弟則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接易存的話茬。
“媽媽...”雙胞胎同時衝著易存喊了一聲,卻欲言又止。易存看著兩個兒子微微一笑“寶貝們,如果你們不願意聽的話,帶姐姐先回房間好嗎?媽媽今天必須和幾個伯伯叔叔把有些事情說清楚。”“媽媽,我和興邦也想知道。”興邦立碼讚同的點了點頭。“好,那你們也留下來聽一聽,將來你們長大成人,成家也需要引以為戒。”
將兩個侄子抱得更緊了些。季春堂雖然相信易存,可是內心深處卻還是覺得易存太理智,理智的讓人覺得殘酷。或者說他覺得易存接下來的話,讓孩子們聽屬實太過殘忍。
“大哥,小哥;老廖、笑楠、吳經理。還有小七,陽陽,小迪。”易存一一叫過這張餐桌上的成年人,面色平靜的和每一個人眼神交流“在座的各位,除了小哥和陽陽,你們都見過秋誠本人。你們或是兄弟,或是父子,或是同學、同事,老板和員工的關系。包括我在內,我們都在秋誠的工作和生活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相同的是,我們都認可秋誠的為人。他責任心重,對國家、對社會、對公司的每一個員工,都會去承擔他該承擔的責任。他也很善良,零八年地震,他親自帶著咱們墨誠的車隊,往災區不計代價的送物資。給家鄉在災區的同事們發放安家費。我相信大家都看在眼裡。他是個好人,我敢說在深圳做生意的人裡,很少有像秋誠這樣有責任心有擔當的好人。”
易存娓娓道來,她對曾經伴侶的優點評述,在座的和季秋誠有關系的人,都不住的點頭認同。大愛國卻是看著眼神異常複雜的鄭陽,他看到的鄭陽,眼睛裡似乎要噴出一股火焰。他輕輕的推了推懷裡抱著的笑笑,低低的說道“笑笑七哥累了,讓鄭叔叔抱你好不好?”
笑笑依言從他身上跳了下來,興衝衝的跑到鄭陽跟前,使勁兒的往他懷裡鑽。鄭陽神色不明的抱起笑笑,讓她背對著自己坐在他的腿上。
“這是秋誠的優點,咱們誰也不會去否認。可我跟秋誠之間最終是這樣的結局,卻和任何一個人都無關。可能你們會說也許是和小迪媽媽的婚姻,讓秋誠受到了傷害,所以他很敏感。也會格外在乎某些事情。我知道這些客觀因素也存在,但這並不是我們走到這一步的主要原因。
我和秋誠去領結婚證那天,秋誠向我提出,在咱們公司內部,不公布我們戀愛結婚這件事情。我沒有反對。我當時心裡有些不悅,這是實話。秋誠當時的理由是,之前公司內部傳我的閑話太多。如果將我們結婚的事情公布出去,會讓這些人更有話柄攻訐我。出於保護我,暫時不公布這個事情。
我同意了。其實也是那一天開始,我們之間就此埋下了這個隱患。過年前,我們應老爺子的要求回新加坡。去機場是亮哥開的車,而不是讓車隊送的我們。秋誠怕我多想,解釋說,我們在一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這樣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我也沒有多想什麽。
到新家坡後,老爺子給我們舉辦了婚禮,我特別開心。老爺子還給了我一個億的聘禮,我覺得太多,婚禮過後,想還給老爺子。老爺子說這不光是聘禮,也是我的嫁妝,老爺子說不光當我是小兒媳婦,也當我是他的小女兒。
我當時覺得受寵若驚,也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又有了家,有愛我的丈夫,還有這麽多真正的家人。我覺的我擁有的一切足夠了,這一切的幸福美好都是秋誠帶給我的,我是全天下最幸運、最幸福的顏易存。” 眼淚很快流了滿臉,身旁的鄭陽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笑笑也跟著湊著熱鬧“媽媽不哭,笑笑疼...”說著將易存的手拉向自己的胸口。易存從鄭陽懷裡將笑笑抱了過來,摟在懷裡。
“我們從新加坡回來後,發生不少事情。相信三位也知道一些。”三人同時點了點頭,易存繼續道“大概是零七年從三月份開始,曹晴朗就不斷的騷擾我。當時很多人都以為他在追求我。期間曹晴歡也讓好幾個人,包括她自己也幫著她弟弟做過說客。
我把這個事情告訴了亮哥,也告訴了秋誠。當時亮哥就要求秋誠公布我倆的婚訊,秋誠拒絕了。我也向秋誠表示了這個意思,可是秋誠說沒有必要。讓我別理曹晴朗就是。
當時曹晴朗揪著我不放,相信原因大家應該是知道的。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我當時的高工資。他一個車間副主任,是怎麽知道的薪資的?如果不是曹晴歡告訴他,他可能知道嗎?
這個事情一直持續到國慶節後,我在飯堂當著很多人的面兒,將曹晴朗送我的花直接掃到了地上。當著很多人的面兒,又一次拒絕他。晚上我回到家,想和秋誠溝通這個事情。他在公司加班,我們就沒有第一時間溝通上。
過了十多天,亮哥和我在飯堂頂樓喝酒,就問到了我這個事情。我就如實和亮哥說了。期間秋誠應該也知道,可就此事秋誠自己卻沒有找我了解過。我還以為亮哥問我,就是他的意思那。後來想想,當時我應該主動找機會再告訴他才對。”
幾個人都算是各個行業中的尖子了,這點事情不可能看不明白。曹晴歡是季秋誠的秘書,他的弟弟是曹晴朗。易存說出這個事情,並不是她懷疑季秋誠對曹晴歡有什麽心思。而是希望大家也都去思考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可後來秋誠知道了這件事情,他也沒有對此事做出任何的處理。反而要求我和亮哥,保持適當的距離。亮哥是他的弟弟,他說他不想因為我,和亮哥兄弟之間產生什麽矛盾。我當時覺得很失望,就盡可能的將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也盡可能和大家夥錯峰到食堂吃飯。老廖蔣工你們當時知道,我很多時候,並不是正常飯點兒吃飯。我以為我盡量躲著避著就會沒事了。結果元旦前,還是出了銷售部的文員齊小雨,潑我一身湯的事情。
原因很簡單,就是齊小雨的愛人是采購部,負責特殊材料采購的專員。我和他愛人在工作上,有產生交集。笑楠知道,那陣子特殊材料,尤其是貴重金屬不達標的問題。我和笑楠跟進了幾次,也沒有解決那個問題。我們當時以為是這個專員有其他行為,怕壞了他的前程,就在非正常工作時間找他溝通過幾次。”
蔣笑楠配合道“是的,後來才知道是采購部助理粗心,一直將一個錯誤參數備注在後面。涉及到成本的問題,供應商就一直參考她備注的參數給供應材料。”
“對,我和這個采購專員的接觸僅限於此。可是還是有人將我們之間工作上的接觸,說成是我一直纏著人家,要追求這個采購專員。也讓齊小雨產生了這樣的誤會。
一個剛大學畢業的大學生,沒有太多的社會經驗,有心人幾句站在她角度的挑撥,她就當了真。事後我找她了解情況,她明確告訴我,曹晴朗多次通過她身邊的同事、同學告訴她,關於我和她愛人不明不白的關系。
當時發生衝突時,亮哥一直在身邊護著我,包括我老鄉老馬叔家的幾個嫂子。可是這件事情後,秋誠還是和亮哥發生了爭執。亮哥沒嘴說話,氣的不行。又一次要求他在公司,公布我們已經結婚的事情,說不公布會給我帶去無窮無盡的麻煩。我以為這次秋誠就會公布了,可他還是沒有這麽做,甚至還提出亮哥待在國內並不合適。”
低下了頭,易存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出她話語中的無奈和失望。
信任不是天生就有的,大多數的情況是需要日積月累的共同經歷,和對彼此的了解。那當然不信任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不然哪來的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那?可顯然易存卻不這麽看。
比如,季秋誠跟何亮。他們是從出生就在一起的兄弟。“你們可能都不了解亮哥當初離開的原因,可我清楚。秋誠那時寧願相信其他人,也不願意相信我和亮哥。”
老廖三人沉重的點著頭,原來很多事情的發生,都是有先兆的啊。
“當時我們在座的每個人都忙,都累。正常休息的時間都不夠,哪還有閑心去東想西想?可是曹晴歡姐弟的目的、還有他們姐弟選擇的路,從來和在座的各位不一樣。他們卻有的是時間,或者說就是奔著算計我和秋誠來的。
對於秋誠選擇曹晴歡做他的秘書,或者當時秘書組推薦時,我還沒有到墨誠,自然也就沒有我置喙的余地。我們婚後,我有明確提出過對這個事情的不滿。可是秋誠並沒有聽取我的意見,說實話我作為女人,當時我非常介意。
尤其曹晴朗一直騷擾我的那段時間,還有曹晴歡找我說合的時候。 可這在秋誠看來,應該是另一番心境吧。
我做不到對任何人唯唯諾諾,包括對秋誠。我覺得人與人之間,彼此發自內心的尊重,比那些表面的卑躬屈膝,背地裡蠅營狗苟要重要的多。後來發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也知道究竟是誰在這中間做破壞,他們最終的目的是為何。”
無奈的搖了搖頭,易存接著道“曹晴歡姐弟為了自己的目的,或是曹晴歡真的愛秋誠也好。大家看到的事實就是他們的行為,他們所謂的艱苦奮鬥和努力,他們希望站在金字塔尖的欲望。破壞了我和秋誠的婚姻,我們共同擁有的家。可這些也只是個誘因而已。你們信嗎?我並不很他們。”
幾個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易存。易存坦然的笑了笑“我不恨他們,不是因為我能接受他們對我的傷害,而是至始至終我和秋誠之間就存在著隱患。
還有我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抱著的僥幸心理,以為自己不去理這些問題就行。其實根本的原因,還是我們的出身不同,我們的經歷不同,我們缺乏深度信任彼此的基礎。我們在婚姻上的認識也不同。
婚姻對我來說是家,也可以說算是我的一切。但婚姻對秋誠來說是別的東西。是財產,是事業,是可以合法和女人上床的理由,是一切事情的變數所在。
就是這樣,兩條路上跑的車,最多是會車時候的交際。所以問題的本身在我和秋誠。我又憑什麽去恨曹晴歡姐弟那?”所有人都感受的出來易存的失落和無奈,他們都明白易存說的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