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位思考,是個技術含量很高的思想境界。而做到感同身受,更是需要猶似親歷般疼痛感的產生。彼時彼刻曹函的處境,顏易存看似雲淡風輕的曉厲害,論生死。讓在場的偉峰和警察們,猶如親眼看到了這場人間慘劇的發生。
而使得曹函更是產生了共鳴和共感。讓他感同身受般的,真正嘗試了一次錐心之痛。
這個思想工作做的很成功。曹函也算是少有的,見識了易存口才的人。易存的每一句話,可以說都說到了曹函的心坎兒裡。李偉政在邊上旁聽,都猶如親眼見了般。也意識到自己和同事,沒有真正的抓住曹函的心理。
最後的結果,也算是說的過去。曹函被判了六年,其他幾個10年、15年不等。還有兩個被判了死刑。
事後,曹函養母得知易存給予的幫助,自然是千恩萬謝。已經癱瘓在床的余振強,也是含混不清直說“謝謝、謝謝...”。易存並沒有挾恩已報,還是不愛言語,且清淡。余秀清多次給易存送東西,她都拒絕。曹函養母感覺到易存對他們一家的抗拒,後面也沒有再去打擾過她。
可對於曹函的幫助,一家人始終都銘記在心。
所謂際遇,其實就是人的一生中遇到的人,遇到的事兒,機遇或者意外...總之就是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能夠靜下心來的時候,曹函也總結過自己的際遇。關鍵時刻遇到的人,其實就是那麽幾個。自己叫了8年爸爸的劉大有師傅,對他的管教異常嚴厲。這也確定了他心裡真正的善惡是非觀的形成。
後來就是他名義上的舅媽,還是他實際意義上的養母。他本能的怕她,這個養母個性的強勢,嚴於律己也律人的作風。無形中讓曹函的三觀裡,多了很多條他不敢,也不願邁過的紅線。
之所以對易存做出強迫的舉動,很大程度上還是受那一群投其所好的工友們,再三的慫恿。加之酒壯慫人膽,幾下裡湊合,就導致他對易存出了手。
咬定青山不松口的李偉政,挽救了曹函一條性命。而易存的不計前嫌,引導他做了一個真正對社會有用的人。也讓他的心裡確定了做人的基本方向。
看守所的十四個月,凌源四監的四年八個月服刑。曹函算是真正的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很多他周圍的人。六年裡,他自學了大專課程,出獄的前一年,他順利拿到了國家承認學歷的大專文憑。
他學會很多曾經不屑的技能。比如蹬縫紉機,穿針引線扣扣眼...還有釀酒,釀醋,做東北大醬...刮大白,壘牆、用水平尺...最重要的是,他想要自己成為一個,肩上能扛起一個家庭的,堂堂正正的男人。
出獄那天,他的舅媽,還有從高中起就跟了他的女朋友,帶著他的女兒去接他的時候,曹函看著明媚的陽光嚎啕大哭。那一刻,涅槃重生的感覺,深深銘刻在他的心裡,一輩子他都不會忘記...
“你這也算是,歷盡劫波,地獄修羅場走了一遭啊...”季秋誠的喟歎讓曹函紅了眼眶“嗯,誰說不是那?季哥您說我該不該感謝小顏。”
季春堂不住地點著頭,拍著曹函的膝蓋“是啊,阿存她是個至善之人啊。你看三個孩子...”季春堂略停了停,接著道“是我弟弟他對不住阿存,他現在也後悔,可晚了。他不像你的浪子回頭,金不換。他即便是改正了錯誤,老天爺也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曹函手裡已經換上了第二個娃娃。
在修補第一個娃娃時,他把已經松了的地方也做了加固。不出所料第二個娃娃,也有很多接縫處都松了。 來自季春堂的真誠的認可,他含蓄的挑了挑嘴角。後面的話,他聽出了些別的意思“他們不能複合嗎?還有這仨孩子那,小顏不會那麽絕情的季哥。
我當時沒少欺負她,公安局的那個李哥找到她,可知道我的事情後,她二話沒說就去看了我。還說出那番讓我真正決定堅持的話。”
無奈的笑了笑,季春堂說道“不是小顏絕情啊,是他自己把路都給走絕了。離婚九年,他都沒有去想過,小顏是否真的做過那些事情。和他們母子好不容易重新遇上,他也沒有去想著挽回他們。
他的情婦一句話,他就差點把阿存給逼死。兄弟啊,換了你是阿存,你會原諒他嗎?哎,他們兩個是夫妻緣盡了。”
他把擺在小桌板上的咖啡,端起一飲而盡“我在國內待了一個多月,就是等阿存徹底好後,帶孩子們回新加坡。曹兄弟,這樣的男人如果是你,你還會要嗎?”
曹函手上的動作慢的幾乎停了下來,感覺心臟都跳的節奏不穩了。聽季春堂說出這麽多內情,他都為易存感到不平和扎心。他也是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季春堂。尹哥的室友知道多少,告訴了他多少。他的第一感覺就是想好好的揍季秋誠一頓。
“季哥,實話說,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是我,看到這麽好的三個孩子,無論如何,我都會想先挽回小顏再說。孩子是我的,其他亂七八糟的人或是事情,憑什麽啊?
其實他們的事情,我大概能知道怎麽回事。說句不敬的季哥,您弟弟就是好日子過多了。周圍巴結的人多了,忘了什麽叫天高地厚,忘了他自己是誰了。他也不知道什麽樣的女人才是好女人。
對於他那個情婦,我也了解過,那整個就是奔你家的錢來的嗎?你弟弟不能是個傻子吧?啥時候人都是最重要的,這個理兒他整不明白嗎?
在深圳我也有幾個朋友,他們都是我們這個行業的。他們幾個也知道小顏。說小顏跟你弟弟是成全了你們墨誠科技。她剛到你們公司那年,你們公司在這個行業還排不上個號那。也就是掙個小錢花花的水平。人家德國的那老幾,根本就沒有真心實意為墨誠乾工作。還拿的工資比誰都高。
季哥,你知道行業裡的人都怎麽說的嗎?都說你們墨誠運氣好,找到小顏這樣的設計師,才有了你們墨誠的騰飛。小顏那幾年為你們墨誠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奠定你們有今天的基礎啊?可您看,出了這麽個事情,你弟弟說容不下她就容不下她。
其實說起來小顏被人誣陷的那件事情,在行業裡根本就沒有人會去在意。趕上BJ奧運這麽個好時候,誰不一門心思掙錢,哪有心思去管別人的事情?可你弟弟那麽對小顏?照我朋友們分析,就是有人蓄意在搞你們墨誠,搞你弟弟。人家很清楚你弟弟在意什麽。
他和小顏是夫妻,他不知道小顏整天都在幹什麽嗎?我覺得那幾個朋友的分析,很有道理。人家就是看準了他這個軟肋,專門往他這個軟肋上桶。而他那,整個一個沒腦子。狹隘。”
如果還沒有了解真相,季春堂一定對曹函的大論不屑一顧。曹函的話,鄭陽的話,都讓他意識到這是弟弟的一個致命缺陷。即便不足以致命,也不可小覷。“你說的有道理啊曹兄弟。他確實有些狹隘。”
季春堂的認可,再一次激起曹函想要說的欲望“這明擺著就是人家給他設好的套嗎?一個這樣愛錢的情婦吹著枕邊風,又有人這麽蓄意的設計你們墨誠。再說句不該說的,就是你們季家當初的態度。 其實說白了,你弟弟當時也是個當局者迷啊!
哎,就是苦了小顏。我就想不明白了。這麽好一個女人,怎麽就落得這樣一個田地?如果當初曉峰不出事兒,讓她和曉峰過到頭也好啊...”
所謂“設套一說”,季春堂確實沒有特別認真的思考過。他從得知郵件為假以來,就一直認為只是曹晴歡為了財富的設計,和易存那些師兄們的陷害而已。
他從未想過其他人故意設套這茬。對於自家人的態度,其實不用細想,就光妹妹掛在臉上,對於易存的不喜。就能成為人家,設套成功與否的關鍵因素。
他自認不是個陰謀論者,可是幾十年的商場浸潤,那些見不得光的爾虞我詐,他季春堂又豈會不知。想到這些,季春堂不由得後背直冒涼風。
看他發呆“你沒事吧季哥?”曹函推了推季春堂。“我沒事,你分析的有道理。有些事情我確實要好好琢磨琢磨。”曹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季哥,我就是聽人家事後分析,鸚鵡學舌而已。讓您見笑了。”
不由得想起老父親,常念叨的“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積惡之家,必有余殃。”的話來。季春堂真誠的道“不不不,曹兄弟你算是給我提了個醒啊,怎麽能說是鸚鵡學舌那?”
有了這番心境,季春堂直覺得和曹函父子的相遇,就是冥冥中的一種注定。不由得從心裡,對曹函更是親近了些。“曹兄弟,我知道你還想知道阿存現在的情況。你稍等,我給你看個東西。”說完,季春堂就去行李架上拿自己的手包。